【第77章再見，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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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寂趕到太陽城外時，遠遠就看見一道臃腫而扭曲的身影正從城門中走出。
那身影比記憶中膨脹了數倍，周身的血色蠕蟲如同潮水般翻湧，每走一步，腳下的沙漠便化作一片暗紅色的焦土。
歸寂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已經麵目全非的存在，然後吹了聲口哨：“喲，大兄，幾天不見，怎麼胖成這樣了？阿斯加德的夥食這麼好？”
奧丁停下腳步。
他那兩個空洞的眼眶中，血色觸須微微蠕動，仿佛在辨認來者。
片刻後，一道沙啞而扭曲的聲音從蠕蟲的縫隙中傳出：“我的兄弟，你還是老樣子，總是喜歡在這種不合時宜的場合說些不合時宜的笑話。”
“我這叫苦中作樂。”歸寂聳了聳肩，“你看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要是被你當年那些戰友看見了，怕是得氣得從英靈殿裡爬出來再死一遍。”
“他們沒有機會爬出來了。”奧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英靈殿已經被我吞噬了，連同裡麵所有的英靈一起。”
歸寂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行，你狠。”
這時，柯洛諾斯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落在歸寂身側。
祂望著眼前那個曾經是眾神之父的存在，目光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惋惜，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奧丁。”柯洛諾斯開口，“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奧丁的聲音從蠕蟲群中傳出，“我在帶領阿斯加德走向進化。”
“進化？”柯洛諾斯的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把你的子民全部吞噬，你管這叫進化？”
“他們並沒有消亡。”奧丁的聲音依然平靜，“他們與我融為一體，將和我邁向真實。”
柯洛諾斯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過的同輩，看著他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最終隻是緩緩搖了搖頭：“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奧丁了。”
“也許吧。”奧丁道，“你認識的奧丁，早在百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了北極放出迷霧的那一刻。”
“但我不後悔，正是這一場迷霧讓我看到所謂的諸神到底是如何醜態百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你們都說我瘋了，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我才是唯一清醒的那個人？
你們沉浸在自己的神國中，日複一日地享受著信徒的供奉，假裝迷霧不存在，假裝危機不存在，假裝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我知道，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迷霧不會消失，克蘇魯不會消失，真實的世界就在那裡，而通往那裡的道路，隻有一條。”
“所以你選擇了獻祭所有人，隻為了讓自己走過去？”歸寂開口，語氣中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認真。
“如果有必要，我會獻祭一切。”奧丁的聲音中沒有絲毫猶豫，“包括我自己。”
歸寂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歎了口氣：“你知道嗎，大兄，我其實挺佩服你的。你有一種我沒有的東西，信念。
你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堅信自己走在通往真理的道路上，哪怕那條路上鋪滿了你親手殺死的親友的屍體，你也不會回頭看一眼。”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奧丁問道。
“都有吧。”歸寂攤了攤手，“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因為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對是錯，我隻是憑直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算哪。
但你不一樣，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且你願意為之付出一切代價，這種覺悟，我學不來。”
奧丁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我的兄弟，如果你我立場相同，我們應該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是啊。”歸寂點了點頭，“可惜，你選了那條路，而我，恰好站在路的另一邊。”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奧丁周身的血色蠕蟲開始翻湧，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從他體內彌漫開來，“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幾年究竟成長了多少。”
歸寂沒有立刻動手。他回頭看了一眼柯洛諾斯，然後搖了搖頭：“老時間，你先別出手，我想玩會。”
柯洛諾斯眉頭微皺：“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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