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樣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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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獸士伏誅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帝都，革命軍西線總管赫爾曼的車隊已經抵達礦區。
十六輛重車沿著燒焦的山道駛來，車上插著革命軍的旗幟，車廂裡卻沒有礦井急需的木料和藥品，反而塞滿了空麻袋、鐵鏈、烈酒，以及一摞摞蓋著軍印的新軍令。
車隊兩側是赫爾曼的親衛，後方壓著一支督戰隊，弩機就藏在油布下，箭簇泛著冷光。
礦井剛剛塌過一次，六名礦工躺在工棚外的門板上。沒有足夠的藥品，傷口隻能用撕開的衣料壓住。赫爾曼下車時，靴底繞開地上的血跡，目光卻沒有在傷員身上停留片刻，徑直走到了倉門前。
軍需負責人展開命令，故意提高了聲音：“自今日起，礦區所有物資戰時統籌，所有人員統一交由西線調度處接管。”
年長的礦工擋在倉門前。他的肩膀纏著染血的布條，手指滿是煤灰，仍舊抓著倉門橫木不放。
“井塌了，還有六個人等著救命，而且過冬的穀種隻剩這一倉了。”他看著那些空車，嗓音沙啞，卻沒有退讓，“你們把藥和種子運走，我們拿什麼活？”
“帝都即將決戰。”赫爾曼的回答沒有半點遲疑，“前線缺什麼，後方就交什麼。為了革命總得有人犧牲。”
“為什麼每次犧牲的都是礦工？”老人指向車廂，“你們帶來的藥，連一個傷員都救不活。”
赫爾曼的臉色冷了下來，朝親衛抬手：“把他拖開。”
親衛剛往前走，工棚後便傳來腳步聲。塔茲米和赤瞳先後出現，亞瑟跟在他們身後。
他的金發在風中揚起，銀白鎧甲沾著礦塵，神情卻安靜得看不出剛剛經曆過戰鬥。赫爾曼看見他，原本準備訓斥的話停在了嘴邊。
“亞瑟閣下。”他重新擺出總管的威嚴，“你來的正好，一起隨車隊北上。帝都的決戰需要你的力量。”
亞瑟走到第一輛車旁，掀開防水布。烈酒占去了大半車廂，真正的藥品隻有幾箱，穀種也少得可憐。第二輛車裡堆著拆下來的車軸和舊零件，連礦區眼下的需求都填不滿。
他放下防水布，看向赫爾曼：“這就是戰時統籌？”
“軍需調度自有安排。”赫爾曼說道，“戰爭時期，權力必須集中。”
“指揮可以集中，活命的東西不行。”亞瑟的目光落到倉門上，“這些都是人民用雙手換來的。若革命隻是換一麵旗幟，讓另一批人坐上原來的位置，那它與帝國沒有區別。”
軍需負責人嗤笑道：“你隻是外援，打贏幾場仗，就以為自己能決定革命軍的方向？”
赤瞳的手按在村雨刀柄上：“真正想把革命軍變成私兵的人，恐怕不是亞瑟。”
赫爾曼終於撕下了最後一點偽裝，他猛然抬手，督戰隊架起弩機，箭簇齊齊對準倉門前的礦工、傷員和基層士兵。
“誰敢阻攔，按叛亂處置！”
年輕士兵們握緊弩柄，卻遲遲沒有扣下扳機。他們看見了門板上的傷員，也看見了車廂裡那些本該送來救命的藥。有人來自附近村鎮，認出了倉門前的礦工；有人低下頭，手指從扳機上慢慢移開。
亞瑟站在他們與倉門之間，問道：“你們要向誰開槍？”
沒有人回答。
“門後是礦工是農夫，是靠雙手養活家人的人，也是和你們一樣的新的。你們參軍，是為了護住他們，還是替坐在車上的人搶走他們最後的糧食？”
赫爾曼厲聲喝道：“放箭！”
最前排的士兵沒有動。督戰隊長拔刀砍向其中一人，旁邊的年輕士兵連忙橫槍擋住，槍杆當場裂開，鮮血從虎口流下。
“我不向礦工放箭！”他咬牙說道，“你要殺，就先殺我！”
督戰隊立刻撲上去。幾名基層士兵被迫拔刀自衛，倉門前頓時響起兵刃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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