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魔女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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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的燈還亮著，街上卻空得嚇人。防災廣播一遍遍催促市民前往指定避難所，廣告牌在風裡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吹斷的樹枝混著雨水砸在柏油路上。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災難是什麼，所有人都隻當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特大級風暴。
半天前，曉美焰便確認了最後一個異常。
她布置在各處的監視點全都沒有捕捉到魔女反應，連平日最容易出現使魔的路口也乾淨得不正常。
丘比隻說“巨大的災厄即將到訪”，卻始終不給出具體的時間。於是曉美焰隻把藏在倉庫、工地與廢棄停車場的重武器重新檢查了一遍。
她不是第一次為那道陰影準備，隻是每一次的結局都是讓她不能接受的結果。
這一次，魔女之夜來得比她記憶裡更早，也更沉重。
天空正在旋轉。
渾濁的土黃褐色雲層覆蓋了見瀧原，從四麵八方向城市上空彙聚，形成一個不斷順時針轉動的巨大旋渦。
雲層之間翻滾著汙黑的陰影，低沉的轟鳴從高處壓下來，像無數巨型齒輪彼此咬合，又像一支規模大到望不見儘頭的遊行隊伍正踏著同一種節拍緩緩靠近。
亞瑟沿著空蕩的街道趕到預定位置時，巴麻美、佐倉杏子和曉美焰已經在樓頂等候。
巴麻美的緞帶從樓頂垂下，固定住幾塊被狂風掀起的外牆板；杏子站在邊緣，長槍末端的鎖鏈釘進樓體，隨時準備截住飛向避難路線的雜物。
曉美焰半跪在一輛廢棄貨車旁，黑色長發早被雨水打濕，眼睛仍一動不動地盯著雲層。
“避難所情況怎麼樣？”亞瑟問。
“東、西兩個入口已經關上了。”巴麻美回答，“小圓和沙耶香也在裡麵，她們很擔心你。”
“杏子剛才還繞去清了一次西側道路。”曉美焰補充道，“有輛巴士被風掀翻，是她把人從車裡帶出來的。”
杏子嘖了一聲：“少把這種順手的事說得像什麼功勞。我隻是不想看見一群人堵在路上，礙著我動手。”
亞瑟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隻道：“杏子小姐是一位很可靠的夥伴呢。”
杏子別過臉：“別高興得太早，先活下來再說。”
亞瑟點頭，沒有往避難所方向看。
他若在這時回頭，恐怕便會想起冬木那句“晚飯前回來”。可眼前的風暴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牽掛停下，他隻能將那份牽掛壓進心底。
雲層深處，忽然傳來一段輕快得近乎滑稽的樂曲。
像馬戲團開場前的伴奏，跳躍、歡快，甚至帶著幾分孩童般的熱鬨；可它從這片吞沒城市的風暴裡飄下來，隻讓人感到刺骨的荒謬。
下一秒，雲海中央裂開了。
一枚大得遮住數棟高樓的黑色齒輪緩緩探出。齒輪每轉動一次，附近的氣流便像被無形巨手攪碎，暴風沿著街區橫掃而過。
齒輪中央，一具穿著禮服的人偶倒懸著，四肢隨著旋轉無力擺動；它周圍地麵上盤旋著成群的遊行象與遊行羊般的使魔，仿佛正圍繞舞台起舞。
魔女之夜是沒有結界的。
它就這樣倒掛在現實的天空之上，以自身的存在，將整座見瀧原連同周圍的城市拖進災厄。齒輪周圍的風壓一層層落下，高樓外牆接連崩開裂紋，遠處一座尚未完全撤空的天橋在轟鳴中斷成兩截。
那些遊行使魔並未立刻撲向她們，隻是圍著主齒輪盤旋，像一場沒有觀眾也不會停下的怪誕慶典。
可伴隨著它們每一次鳴叫，風暴便更陰沉一分。
“來了。”曉美焰說。
巴麻美先一步抬起手，用金色緞帶在她身邊散開，攔住一輛被風吹飛砸過來的汽車，又將幾塊砸向避難所方向的招牌拖回地麵。緊接著，數十柄燧發槍在她身側浮現，槍火穿過暴雨，打擊地麵的使魔。
杏子也開始行動，她甩出長槍，鎖鏈在半空繃直，將一頭撞向高架橋的遊行象貫穿後扯向一旁；槍鋒借著回拉的力道橫掃，又把幾隻撲向街口的遊行羊釘在牆上。
兩人的攻擊足以清出一片安全區域，可是高空那枚主齒輪的轉速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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