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神明不為惡行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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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黑色觸手已經從魔導書中射出。它們擦著地麵撲來，水泥與木板在腐蝕中冒出白煙，幾條觸手繞開亞瑟，直奔已經關閉的出口。
亞瑟甚至沒有抬起頭，聖槍投影在掌中轉過半圈，槍尾落地時。暗金色的光幕沿地麵鋪開，觸手撞上去便再也無法前進。
它們離出口隻有半步，尖端卻像被釘在了另一個世界，任憑Caster如何催動魔力，也觸碰不到外麵的孩子。
Caster的聲音還在耳側，音調裡帶著狂熱，仿佛那些從書頁間湧出的怪物真是神明降下的使者。亞瑟隔著光幕望向他，麵具在昏暗中泛著冷金色的光。
“你稱它們為奇跡，卻連自己究竟在祈求什麼都不敢承認。”
“吾在祈求聖女歸來！”Caster猛地翻開魔導書，黑色紋路順著牆壁爬滿地下室。
“貞德被燒死的時候，神在哪裡？她向上帝祈禱，向世人證明自己的清白，可火焰燒穿了她的身體，天空卻沒有落下一道懲罰！那些審判她的人活得好好的，神卻連一聲回答都沒有！”
他的手指用力抓住書脊，指節在蒼白的皮膚下凸起。
“所以吾要替聖女尋找到另一條路。煉金術、惡魔召喚、古老的儀式……隻要能讓她再次站在吾麵前，哪怕要把整個世界拖進地獄，吾也在所不惜！”
牆上的紋路同時亮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從結界深處傳來。那聲音=像是被魔術從更深的地方挖出來，反複播放著他們最害怕的時刻。
“這些孩子就是通往惡魔的媒介。”Caster張開雙臂，“純潔的生命、臨死前的恐懼，還有被神明遺棄的哀求。吾要用它們敲響地獄的大門，讓那位沉默的神終於睜開眼睛！”
亞瑟的目光落在那本魔導書上：“你不需要他們來供給這本書的力量。”
Caster的笑聲乾巴巴的停了一下，死魚眼瞪大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像是在宣判自己死期的神明代言人。
“螺湮城教本自有魔力爐心，它可以自行展開召喚海魔的儀式。你比誰都清楚，孩子們的血並沒有讓它變得更強。”
亞瑟的聲音不高，卻穿過了四周的怪響，“你留下他們，是因為你還在重複當年那場儀式。你需要看見祭壇，需要聽見哭聲，需要讓自己相信貞德還會從某扇門後走出來。”
“閉嘴！”
黑色觸手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下，牆壁和天花板被撕出猙獰的裂口。亞瑟抬起聖槍，槍尖前方的光幕向外擴張，觸手撞上光壁，紛紛失去顏色，像被無形的火焰從內部燒空，落地時隻剩下幾縷黑灰。
Caster踉蹌著後退，臉上的狂熱卻沒有消散：“是的，吾要她回來！神既然不肯回應，吾便犯下更多的罪，讓祂無法繼續沉默。貞德是被神拋棄的，吾也要讓神嘗嘗被世人被逼到絕境的滋味！”
“你並不是在為她複仇。”
亞瑟踏過散落的灰燼，光幕隨著他的腳步向前推進，結界的牆壁被壓得停止蠕動。那一張張由魔力捏成的孩童麵孔貼在牆上，嘴巴張合，卻發不出聲音。
“你隻是把她的死變成了繼續傷害無辜者的理由。你說自己想救回貞德，卻從未想過那位聖女若真的看見這些孩子，會如何看待你。”
Caster怔怔望著他，仿佛第一次有人把那個名字從他的狂熱裡剝離出來，還給了一個真實的人。
“她會理解吾的。”他低聲說，“她一定會理解。她是聖女，是唯一不會背棄吾的人。”
“你把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變成了不會反駁你的傀儡。”
亞瑟停在他麵前，聖槍的槍尖抵住魔導書封麵緩緩刺入。一道又一道暗金色的紋路從槍尖擴散，殘雜著神性的魔力將書頁上一行行黑字熄滅。連接著Caster靈核的魔術回路被逐段切斷，藏在結界深處的儀式也失去了支撐。
Caster踉蹌半步，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些纏繞在指間的黑霧正在散去，這是一場遲到了數百年的退潮。
“吾隻是想再見她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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