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自由人不是可以占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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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歐格處繳獲的賬冊連夜送回夜襲基地，紙頁沾著地牢的潮氣與油汙，散發出一股黴味。
娜潔希坦並沒有立刻將伊歐卡爾定為刺殺目標，她把抄錄的關鍵頁攤開在溶洞大廳的木桌上，機械義眼逐行審視紙上反複出現的朱紅家徽：北區收繳上來的糧食，先存入官倉，再由印著伊歐卡爾家紋的商隊轉運進帝都內城。
賬麵記錄寫著 “軍糧調撥”，可數目，比帝國下發的救濟糧足足多出兩倍。
“多出來的糧食，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塔茲米攥緊拳頭，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為北區百姓的遭遇感到憤懣。
拉伯克翻動泛黃的紙頁，指尖劃過一行行冰冷的記錄，語氣平淡，卻字字沉重： “交不起賦稅的農戶，拒絕簽字交出土地的平民。
歐格會帶人上門抄家，男人抓去服苦役，婦女關押進宅邸地牢，逼迫他們認罪，謊稱偷竊軍糧。家產被洗劫一空，很多人就那麼死在牢裡。”
雷歐奈斜靠在椅背上，方才掛在臉上的玩世不恭徹底消散，手中把玩的酒壺也停住了。 “搶光老百姓的口糧，再把受害者汙蔑成盜賊。這個伊歐卡爾，算盤打得可真漂亮。”
娜潔希坦抬眼看向一旁的亞瑟，燭火搖曳，映照在他銀色鎧甲的邊緣。 “宅邸和後方糧倉相連，地牢還關押著不少無辜百姓。我們的計劃是先解救人質，拿到完整原始賬冊，之後再處置伊歐卡爾。”
“被搶走的糧食，必須一並留下來。” 亞瑟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那不是伊歐卡爾的私產，更不是我們的戰利品。是北區百姓辛苦耕種出來的血汗。”
“這點我沒有異議。” 娜潔希坦手指點向桌上的簡易地圖，“但一旦我們動手，伊歐卡爾狗急跳牆，極有可能縱火焚毀糧倉銷毀證據。夜襲主力潛入宅邸內部救人，你和瑪茵駐守糧倉外側，首要任務是阻止火勢蔓延到周邊平民居民區，守住糧庫。”
亞瑟低頭看向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民居標記，緩緩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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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糧食隻是開始。分配不能由我們這些外來者一手包辦。應當交由熟悉街坊情況的本地店主、老人和街區代表共同核對處置。我們不能把民眾，從一個專製權貴手中，轉手交到另一個獨斷的掌權者手裡。”
娜潔希坦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反駁，快速敲定行動分組： “那就交由他們自己參與處理。流程會繁瑣很多，但至少百姓能夠看清全部真相。”
夜色籠罩帝都北區，夜襲眾人分頭行動。赤瞳、布蘭德、希爾從宅邸後方翻牆潛入，直奔地牢營救俘虜；雷歐奈帶著塔茲米清理外圍守衛；拉伯克鋪展開絲線，封鎖圍牆與所有側門的退路；亞瑟與瑪茵潛伏在糧倉附近，警戒來援的敵人。
地牢之內響起砸開鎖具的悶響，赤瞳用刀背擊碎門鎖，推開腐朽木門，撲麵而來的是黴味與淡淡的血腥味。七八名女子擠在狹小囚室，衣衫襤褸，臉上遍布傷痕。最靠前的女子手中緊攥一截磨尖的木棍，渾身緊繃，已經做好拚死反抗的準備。
希爾放輕語調，生怕刺激到飽受驚嚇的眾人：“不要衝動，我們是來帶你們離開這裡的，千萬不要貿然衝出去，外麵還有守衛。”
那名女子沒有放下武器，紅著眼眶充滿戒備：“就算逃出去又能如何？他是大臣的親族，轉頭就可以再把我們抓回來，連累我們的家人。”
赤瞳將村雨垂落，沒有擺出威懾姿態，言語簡短而實在： “我們可以護送你們抵達安全地帶。隻是需要你們自己抉擇。”
沒有空洞的許諾，這份直白反而讓人安心。女子手臂緩緩鬆弛，丟掉了木棍，帶著其餘受難的女子，跟在希爾身後悄悄撤離囚室。
糧倉之外，數名守衛正在搬運一桶桶燃油堆放在糧袋旁邊，跳動的火把映出他們冷漠的麵孔，已經準備好執行焚毀糧倉的命令。
亞瑟拔出石中劍，沒有釋放耀眼的寶具光華，隻有一層淡淡的微光覆住劍鋒。他上前一步揮劍，利刃斬斷油桶的鐵箍，黑油傾瀉而出，又被劍風產生的風壓逼向一旁，一滴都沒有沾染堆積如山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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