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誤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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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色裡，突然響起一道沉悶又發軟的倒地聲響，格外刺耳。
不遠處的趙空城和林七夜幾乎是同一時間，聞聲猛地轉頭望了過去。
視線儘頭，陳藝的身體像是徹底脫力一般，直直向著地麵無力倒落。
趙空城瞳孔驟然一縮，這才注意到林七夜身後的陳藝，他的腳下動作比腦子反應還快，常年遊走生死戰場的警覺瞬間拉滿。
當他目光牢牢落在陳藝腹部的瞬間，整顆心徹底沉入穀底，連呼吸都猛地停滯。
那是一道猙獰到極致的巨大裂口，貫穿了整個胸腹，皮肉外翻、血跡淋漓，看著就觸目驚心。
最讓人絕望的是，破開的腹腔之內空空蕩蕩，本該存在的五臟六腑儘數消失，空蕩蕩的創口看得人頭皮發麻。
混跡守夜人數年，見過無數慘烈死傷、見慣了超凡廝殺殘局的趙空城，此刻心底也湧出一股極致的無力感。
沒有五臟六腑，神仙難救。
這已經不是重傷瀕死，是徹徹底底的致命傷勢，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必死無疑的絕境。
沒有半點猶豫，趙空城身形一閃，箭步一般直衝上前，伸手穩穩將倒下的陳藝緊緊抱入懷中，動作又急又穩，帶著藏不住的慌亂。
懷裡的少年渾身發軟，徹底撐不住身體的力道，一頭長發淩亂散亂，黏在蒼白冰冷的臉頰和脖頸上。
他僅剩的一隻眼眸眼神渙散迷離，視線已經開始渙散，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嘴巴微微開合，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的風，幾乎聽不清字音：
“我…… 有些累，我想睡一會兒。”
話音落下，那雙唯一殘存的眼眸輕輕閉合，再也沒有睜開的動靜，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
一旁的林七夜靜靜站在原地，將這慘烈的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裡，刻進心底。
少年素來清冷平靜的眼底，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複雜的情緒瘋狂翻湧、交織、積壓，愧疚、自責、悔恨、無力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滿心都是極致的懊悔，瘋狂質問著自己。
為什麼？
他們明明相識還不到一天，交集寥寥無幾，可眼前這個剛剛認識的人，卻義無反顧，為了護他、為了幫他，硬生生拚到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自己再強一點……
如果自己剛才能再快一步、再果斷一點、再靠譜一點，是不是結局就不會這樣？是不是陳藝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無數的遺憾和自責堵在喉嚨裡，林七夜清冷平穩的聲線徹底破碎，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一字一頓，沙啞又低沉地喃喃自語：
“為什麼？明明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你卻為我付出了生命…… 如果我再強一點的話…… 再強一點的話。”
看著少年近乎崩潰的模樣，抱著陳藝身體的趙空城壓下心底的沉重，語氣低沉沙啞，帶著幾分無奈的勸慰：
“節哀順變。”
就在兩人徹底陷入悲痛、默認結局已定的這一刻！
變故驟生！
原本死寂僵硬、毫無生機的陳藝身體，指尖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極其細微、極其不易察覺的一絲動靜。
旁人或許根本捕捉不到，但林七夜不一樣。
身負凡塵神域的他，五感、感知力遠超常人，敏銳到了極致，第一時間就精準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異樣。
他死寂的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微光，聲音驟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陳藝沒死！”
“我看到了，他剛剛動了！”
與此同時，懷裡抱著人的趙空城也清晰感知到了。
懷中原本冰冷死寂的軀體，驟然泛起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生命體征波動，清晰無比，絕對不是錯覺。
趙空城整個人當場錯愕，滿臉的難以置信，腦子都瞬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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