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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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狹小的空間裡，血腥味還未徹底散儘。
陳藝站在原地，臉上扣著古樸陳舊的銅錢麵罩，冰涼的金屬觸感貼在眉心。
即便隻有百分之五十的壓製效果，也總比眼睜睜看著滿世界都是魑魅魍魎要強。
他欲哭無淚地看著歸零的積分麵板，內心把擺爛睡覺的係統從頭到尾吐槽了八百遍。
三百斤的鬼麵人屍體徹底處理乾淨，撐得他肚子微微發脹，結果到頭來隻換了零點二的扮演值、一個心素之體，外加一個半吊子銅錢麵罩。
這係統，妥妥的黑心資本家。
“可惡的係統啊！要是你有實體的話，我真得好好跟你理論理論！”
陳藝捂著肚子歎了口氣，默默收拾了一下狼藉的鐵箱子。
原本縫合完好的鬼麵人屍體徹底消失，隻剩下空蕩蕩的金屬箱體，內裡殘留的淡淡血腥氣，無聲印證著方才那驚悚至極的一幕。
陳藝看著這些，突然有個想法，要不把鐵箱裡麵的寫也舔乾淨，畢竟不吃白不吃嘛……算了，感覺自己已經向火子哥的精神狀態靠近了。
壓下腦海中的怪異念頭，陳藝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儘量裝作無事發生的普通人，抬手推開了廁所門。
門外，和平事務所的客廳安靜得詭異。
沒有交談聲，沒有碗筷碰撞的聲響，連趙空城慣常的抽煙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壓在人身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還維持著方才假裝忙碌的姿態，可視線卻全部若有若無地鎖定在廁所門口，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紅纓站在水池前，水龍頭的水早已溢出水池，打濕了台麵，她卻一動不動，握著碗筷的手指泛白青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忌憚。
司小南站在窗邊，往日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此刻徹底斂去，澄澈的眼眸裡盛滿了凝重，悄悄攥緊了袖口。
詭計之神的感知，讓他能清晰察覺到，眼前少年身上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場。
冷軒靠在沙發角落，神色淡漠如常，可微微收縮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吳湘南推了推眼鏡，儒雅的麵容徹底褪去了溫和，周身縈繞著守夜人特有的戒備氣場，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緩緩走出的陳藝。
最前方，陳牧野端坐在沙發主位，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無波。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隊長越是麵無表情，局勢就越是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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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那雙沉穩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陳藝身上，從頭到腳細細打量，沒有放過他身上任何一處變化。
方才門縫裡窺見的那一幕，已經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裡。
吞噬神秘屍體，聽從未知神明的詭異指令，行為荒誕、違背常理。
縱觀守夜人無數檔案，無數神明代理人，從來沒有一個正常人，會以這種方式處理鬼麵人的屍體。
這一刻，136小隊所有人心裡的結論無比統一、無比篤定——
這個新來的少年，絕對是最危險的邪神代理人。
還是那種藏得極深、心性詭異、無法用常理揣測的高危存在。
陳藝一出廁所，就感受到了這堪比審訊的窒息氛圍。
他腳步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個乖巧又無辜的笑容，抬手撓了撓頭，語氣坦然得一批：“哥幾個怎麼都不說話啊？氣氛這麼嚴肅乾什麼，怪嚇人的。”
話音落下，全場依舊死寂，無人應答。
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牢牢黏在他臉上，尤其是他那一枚遮住大半麵容的銅錢麵罩，古樸又詭異，和守夜人所有製式裝備、神明饋贈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源自未知詭異的陰冷感。
良久，陳牧野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低沉，聽不出喜怒，可字裡行間，藏著136小隊隊長獨有的審視與威嚴，不容半點敷衍。
“陳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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