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筆，筆尖在紙頁上沙沙地滑動，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偶爾低頭在自己麵前懸浮屏上調出一個結構模型對照著畫幾筆。
當耶格爾提到"專門用於反惡魔"的時候，她的筆停了一下。
"反什麼？"
"惡魔。"耶格爾說，聲音平穩，"我之前說過一點，亞空間實體。一種不需要物理載體就能存在的智慧意識形態，通常伴隨著負麵情感和混沌汙染出現。"
桑多涅眨了眨眼，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有些話題現在深入太早。
"還有一個問題。"她放下筆，走到耶格爾側麵，踮起腳看著他肩甲和背甲接縫處那片密密麻麻的刻痕，"這些符文，你盔甲上每一塊裝甲板都有，不是裝飾吧？"
耶格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最醒目的銘文，那是帝皇聖言的變體，用高等哥特語刻成，每一道筆畫都灌過聖油和靈能回響。
"不是裝飾。"他確認，"這些符文幫我更好地引導靈能，以及在受到亞空間腐化侵蝕的時候提供一層抵抗緩衝。每一道銘文都經過靈能灌入，相當於在甲胄表麵預製了一條靈能回路。靈能從我的體內輸出的時候，會優先沿著這些紋路走，效率更高，損耗更小。反過來如果有外部的惡意靈能試圖滲透進來，這些符文會先燒掉一部分能量抵消防禦。"
桑多涅用銀筆的尾端輕輕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臉上露出了那種這正是我最想聽的部分的表情。
"所以，你的甲胄不隻是被動防禦裝備，它是一套你口中的靈能的放大器兼過濾器。"她總結。
"可以這麼理解。"耶格爾點頭。
桑多涅繞著他轉了一圈，手指在懸浮屏上劃拉了幾下，調出一幅三維結構解析圖。那幅圖的輪廓和耶格爾的終結者甲基本吻合，但內部管線，關節傳動，能量循環係統的標注方式是完全基於桑多涅自己的工程學知識框架重新構建的。
她的手指停在了背部中央一個凸起的模塊位置。
"這裡，"她說，指尖在屏幕上的那個模塊輪廓上點了一下，"我推測是你的甲胄核心能量源。但它的運作方式和目前已知的任何能量轉化裝置都不一樣。它沒有接觸式的能量輸入口，外殼的隔熱層厚度遠超常規標準，內部甚至有一層我沒法解析的屏蔽層阻止探測。"
她抬起頭看耶格爾："這是什麼？"
耶格爾側過身，讓背甲對著桑多涅的方向，指了指那個凸起的背包形模塊。
"核聚變動力背包。"
桑多涅的筆懸在紙麵上方頓住了，很顯然沒聽懂。
"聚變，"耶格爾繼續說，儘量用她能聽懂的方式把話說明白，"簡單來說，是把兩個輕原子核在極端高溫高壓下強行合並成一個重原子核的過程。合並的時候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比燒煤、燒油、或者燒任何化學燃料的效率都高得多。我的這套甲胄靠這個背包提供全部的動力量，還有生命維持係統。一次填充燃料能用很久，具體多久得看戰鬥強度，不過一般戰時條件下穩定運行肯定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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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涅慢慢把筆放下來。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帶著克製好奇的語調說：
"這種能量釋放規模……你身上背著一個太陽。"
耶格爾想了想，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核聚變確實是太陽的運作方式。但這麼一聽，好像自己確實背了個太陽在背上。
"算低配版太陽吧，"他說，"不會炸的那種。"
她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很長的一段話，字跡比之前密了很多。
然後她走到房間另一側的操作台前，按下了幾個按鈕。天花板降下來三組機械臂，細長靈活，末端裝備著各種規格的探測頭和微型傳感器，精準地停在耶格爾周圍，形成一個半圓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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