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照著這速度晃蕩大半個月，他有這時間都能把帝皇的禱文從第一頁背到最後一頁再倒著背回來了。
國教：“小夥子可太忠了。”
"裁決人閣下，昨晚睡得可算安穩？"
女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那種她特有的慵懶調子，尾音微微往上挑，像在逗弄什麼。耶格爾甚至懶得回頭。憑腳步聲和那股飄過來的香水氣味分子就能判斷出那女人走到哪兒了，高跟鞋點在甲板上的節拍不快不慢，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停下來，應該正拿折扇抵著下巴看他的後腦勺。
"這句話，你應該問我的劍侍。"他冷冷地回了。
"哦？"女士的扇子"啪"地展開又合上，"看來我們的裁決人閣下還真是高冷，連個早安寒暄都不肯接？"
耶格爾沒回。他靠在船舷上，麵甲朝向海麵，鐵手套在欄杆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節拍。跟這女人多說一句都讓他覺得像在跟千子的巫師玩文字遊戲，你順著接了就是入了套，你不接她又能在旁邊拿扇子擋著嘴笑眯眯地看你。
他決定轉移話題。
"離蒙德還有多遠？"
"裁決人閣下這麼迫不及待？"女士的聲調拉了起來，折扇在空氣中畫了半個弧，"我還以為您對至冬的冰海風光頗感興趣呢。"
耶格爾麵甲下麵的牙關咬了一下。
NND。這女人是故意在跟他繞圈子，她明明知道他想問的是正經事，偏要把每句話都裹上一層軟綿綿的調笑料，逼你主動把話說得更直白才肯吐正經字眼。你TMD，好好說話要死啊？
他把太陽穴的脹痛硬生生壓回去，然後把語氣壓得更冷了一度。
"船航行的太慢。"
這次他的話比之前那句更硬。女士終於收了收她那個慵懶的架勢。至少扇子合攏了，走近兩步站到他的側邊，半張裸露的臉在陰天的光線裡有些模糊，但那隻露出來的眼睛裡依然掛著一種看戲般的興致。
"那以裁決人閣下看，下一步，該做何打算？"
耶格爾終於轉頭看向她了。麵甲上那對藍色的戰術透鏡在灰白天光裡亮了一下，像兩顆被冰層裹住的星。他
然後他轉身。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白色的靴尖從艙口的陰影裡探出來。蕾婭也上來了。她換了一身行動方便的深灰色短外套配長褲，白色馬尾紮得緊緊的，懷裡揣著那隻邪眼。她走到甲板上時抬頭看見耶格爾正望著她，眨了眨眼睛。
"蕾婭。"耶格爾說，"一會兒可能會有點顛簸。"
"嗯？"少女有些不解地望向那個快四米高的鐵巨人，灰藍色的瞳孔裡浮起一層茫然。
而就在這時，她身旁的女士神色猛地一變。
她手中的折扇"啪"地攥緊了。那股突如其來的力場湧動太過強烈，以至於她裸露的左眼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
那是一股從耶格爾周身湧現出來的無形的力量浪潮。沉重、稠密、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元素體係的壓迫感。它從耶格爾的陶鋼甲片縫隙間溢出來，像濃稠的粘液一般貼著甲殼表麵流淌，然後朝四麵八方彌漫開去。
甲板上迅速騷動起來。幾名正在巡邏的愚人眾士兵猛地頓住腳步，有人下意識把手按上了武器。
耶格爾沒有停。
藍光如泉水般從他周身湧出，帶著一種淡淡的粘稠感，像液態的星光裹住了他整具鎧甲。隨後這股力量緩緩延展開去，像一條柔軟的半透明的巨毯般鋪滿了整個甲板，繼而順著船殼的邊緣往下沉，覆蓋船舷船底和龍骨，最終將整艘木質商船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一層薄薄的靈能薄膜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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