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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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給馬仙洪回了一條消息：
“年初六，我到。”
他站了一會兒，冷風灌進走廊，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回宿舍。
張楚嵐抬頭看了他一眼：“誰的電話？”
“老家一個鐵匠。”
“哦。”
張楚嵐沒有多問，低頭繼續刷手機。
李峰把背包拉好，在他旁邊的床上坐下來，忽然開口：“楚嵐。”
“嗯？”
“過完年，我要出一趟遠門。”
張楚嵐抬起頭：“去哪？”
“一個朋友那邊。要辦點事。”
“危險不？”
李峰想了想：“不好說。”
張楚嵐看了他幾秒，咧嘴一笑：“那你自己小心。出了事打不通電話的話，我會去報案的…就說我室友失蹤了。”
“行了。”
李峰說，“到時候再說。”
張楚嵐沒有多問。
這是他跟李峰之間的一種默契。
你不說，我絕不追著問；但你說了，我記在心裡。
臘月二十八，李峰回到涼都老宅。
吳姨在廚房炸酥肉，油鍋滋滋響，香味從廚房一直飄到門口。
李建踩著凳子貼對聯，門框上的舊聯撕下來，換上新的一年。
“高了高了，左邊往下一點。好，正了。”
李建指揮著李峰把橫批按平，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峰從凳子上跳下來：“二叔，我爸今年回來過年嗎？”
“回。他說三十下午到。”
李建說，“他還是老樣子，逢年過節，再忙也往回趕。”
吳姨從廚房探出頭：“小峰，來嘗一口酥肉，剛出鍋的。”
李峰走過去，捏了一塊，燙得直吹氣。
吳姨看得直笑：“慢點，急什麼，鍋裡還有。”
院門口掛上了紅燈籠，是去年除夕買的那對，洗洗擦擦還能用。
李峰站在院子裡，看著父親踮腳掛燈籠的背影，恍惚間覺得一切都沒變，好像他從沒有去過津省，沒有坐過賓利的後排，沒有在大學的圖書館裡坐過一整個下午。
但時間就這樣，眨眼流逝。
除夕夜，李富、李建、李峰、吳姨圍坐在堂屋桌前，桌上擺了一桌子菜，涼都老家的年飯沒什麼花哨花樣，但是實在。
一盆酸湯魚，一碗臘肉炒蒜苗，一盤炸酥肉，還有吳姨包了一下午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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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裡放著春晚。
窗外傳來鞭炮聲。
縣城今年限放，但關鄉下什麼事。
“咻～，咻～，咻。”
院牆外頭幾道紅光竄上天，在半空炸開，灑下滿天碎金。
緊接著是第二響、第三響，各家各戶像約好了似的，煙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半邊天染成紅的紫的金的。
“過年嘍！”。
有人扯著嗓子喊。
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混在硝煙味裡，熱熱鬨鬨地湧進院子。
電視機裡春晚主持人還在講話，窗外炮仗斷一陣續一陣。
李峰剛剝了隻蝦擱到爺爺碟裡，口袋裡手機震了。
他擦手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對李富說：“朋友。”
李富正給老爺子倒酒：“誰大過年還打？”
李峰接起：“喂。”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傳出很平、很輕的女聲，像把情緒都濾掉了：“……新年快樂。”
是陳朵。
李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種日子，按她的性子不會主動翻通訊錄群發祝福。
大概率是廖忠在旁邊說了一句“過年要給朋友打個電話”，她才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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