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對戰馬仙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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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
兩個人站在霧裡，隔著幾步距離，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馬仙洪的聲音低下來：“我建這個爐子，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站到同一條起跑線上。”
“資質好的跑得快，資質差的也能跑起來。不用一輩子跪在地上看別人的後腦勺。至於最後誰跑贏了，跟我沒關係。我隻是想給他們一個公平。”
李峰看著他。
他聽得懂馬仙洪這句話，也願意相信他是真誠的。
但這個世界上，真誠的人捅下的婁子，從來不比虛偽的人少。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開口：“老馬，你這條起跑線，來路我信。可你手裡這把刀一旦出鞘，沒人能保證它最終落在誰手裡。你今天為流浪漢開爐，明天就會有人為亡命徒開爐，後天就會有人為野心家開爐。”
“別人不會問你初心是什麼，他們隻看得見，碧遊村有個爐子，躺進去，就能變成超人。”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你知道西遊記裡，孫悟空剛學成七十二變，在師兄們麵前變了一棵鬆樹，菩提祖師怎麼罵他的？”
馬仙洪沒有接話。
“祖師說：這個功夫，可好在人前賣弄？假如你見別人有，不要求你？別人見你有，必然求你。”
“你若畏禍，卻要傳他；若不傳他，必然加害，你又是個得道之人，他加害你，你豈能饒他？”
李峰看著馬仙洪的眼睛，“老馬，你手裡這個東西不是鋤頭，是口寶刀。你讓一個娃娃拿刀上街，娃娃不知道刀有多快，隻覺得好玩。可滿街的人都知道，那把刀，能殺人。”
馬仙洪低下頭，久久沒有說話。
夜色很靜。
山霧從兩人之間漫過去，帶著鐵鏽和焦糊的味道。
修身爐的鐵門沒有關死，裡麵暗紅的火光一閃一閃，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馬仙洪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沒有退讓，反而多了一種固執的光：“李峰，我不跟你爭了。你厲害，你說得都有道理。可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做，就永遠沒有人做。”
他看著李峰，忽然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戰意：“來打一場吧。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咱倆還沒分過高低。你今天把趙歸真按在地上，我想看看，你按我的時候，是不是也能贏。”
“真犟啊。”
李峰愣了一下，隨即沉默片刻，隨後揉了揉拳頭：“老馬……，我這就教你為什麼鍋兒是鐵造的。”
過了一會兒。
後山土坪，月光被霧泡成一團毛邊。
說是空地，其實是修爐子時清出來的一片土坪。
東麵是工坊矮牆，西麵往下是一條乾涸的溪溝，兩邊種著幾棵歪脖子鬆樹。
山風從穀底升起來，把李峰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兩人剛擺開架勢，土坪外沿就陸續站滿了人。
仇讓來得最快，站在矮牆根下袖著手，眼睛半闔，像在打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仇讓打盹的時候，才是最清醒的時候。
劉當悶聲不響，靠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上，手裡攥著核桃大的鐵膽，轉得嘎嘎響。
薄一鳴抱著村誌站在幾步外，不知什麼時候掏出了一支筆，夾在指間轉著。
藍阿蘿蹲在溪溝邊，懷裡抱著竹筒，蠱蟲在筒裡不安地震翅，發出極細的嗡鳴。
她是剛來的，想找馬仙洪維修蠱器，沒想到一來就這麼精彩。
沒有人說話。
山裡靜得隻剩風聲。
夜風從溪溝卷上來，帶著泥土和鐵鏽味。
馬仙洪把外套脫了，扔在牆頭，露出裡麵一件緊身鐵灰色內襯。
他活動了一下腕子，兩腕各套著一隻黑鐵腕輪，腰帶上別著一排小銅件，在月光下泛著啞光。
“你先手。”
李峰站在土坪另一頭，指瘟劍還沒出鞘，左手自然垂著，形瘟幡疊在腰間，語氣平得像在問天氣。
馬仙洪沒客氣。
他手腕一翻，腰帶扣上彈起六枚核桃大小的鐵珠，六合珠淩空裂成十二片刃瓣，嗡的一聲，像一窩被驚動的鐵蜂，分上中下三路朝李峰罩去。
李峰以劍鞘一格一點，左腳斜踏半步，恰好從三路珠影的間隙裡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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