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斷橋撞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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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氣在胸口翻，李峰壓著，一下一下地數自己的呼吸，數到第二十下，翻湧的血氣才肯落回去。
他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賬。炁河未損，地炁還有，兩進可再引。
本錢不多，但夠用。
可石室裡那些頭骨內裂的骸骨，多半就是這時候犯了第二個錯。
第一撞不開，加量，再撞。
撞到人炸為止。
勿貪。
李峰換了個法子。
他沉下心神，把丹田裡二十四顆蠱炁珠調出來，結成一座小陣。
珠子首尾相銜，在炁河裡轉起來，越轉越快，把那股橫衝直撞的地炁一點一點收攏，擰，擰成一股細細的螺旋。
不撞了。改鑽。
螺旋形的炁流抵上斷橋，對準屏障上感知中最薄的一線，鑽進去。
鈍刀子割肉，疼是綿綿密密的疼，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李峰的指甲摳進掌心的傷口裡，借這點疼吊住神誌。
不知過了多久。
哢。
極輕的一聲，響在體內最深處。橋基，通了一線。
與此同時，左臂的舊傷崩了。
被白頭蜈毒爪劃開的那道口子重新裂開，血湧出來，染紅了半邊泉水。
左臂本就抬不起來，這一崩，整條臂膀又麻又燙，壓著的餘毒蠢蠢欲動。
心口的小刀被血氣驚醒了。
它元氣未複，紅光黯淡，可它爬出來，貼著李峰的心口，螯口一張，一縷蜈蚣蠱王的陰毒渡進他的經脈。
陰毒至蝕，順著炁流走，所過之處，瘀堵一點點蝕開。
以毒為引，替那股螺旋開道。
橋基，又通三分。
渡完這一縷，小刀徹底脫力，軟軟地纏回他心口，再也動不了了。
李峰的神誌開始渙散。
疼到極致，人是會飄的，像魂兒要從天靈蓋出去。
就在這時，肩頭一輕，金光掠過，小金飛上他的頭頂，落在百會，六足扣緊，甲殼裡透出一股沉而穩的涼意，順著天門壓下來。
甲蟲鎮魂。
老本能了。
飄出去的神誌被這股涼意一寸一寸拽了回來。
第二進，成。
李峰睜開眼。
泉水裡的血還在，他整個人白得像紙。
他把噬囊裡殘存的一點參精儘數咽下，閉上眼，等炁息平穩，等泉眼上方那滴精華滴落，等第三進。
頭頂的鐘乳滴得很慢。
一滴，又一滴。
他數著那聲音，數到第七滴，氣息沉到了最底。
等待的間隙，腦子裡無端閃過一個畫麵。
大學寢室，熄了燈，上鋪的兄弟還在敲鍵盤，屏幕的光映著半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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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他熬夜看的是道藏，心裡琢磨的是炁走哪條經。
隔壁床的人笑他，峰哥，你看這些能當飯吃？
他當時沒答。
現在算是答了。
左臂垂在水裡，像掛了條死物。
李峰曉得，這一進過去，要麼橋通，要麼人就留在泉底，和石室裡那些前輩做個伴。
他想起那汪乾泉邊上摳進石縫裡的指骨。
那些人離生路，也就差一線。
第三進。
他引了最後一縷地炁，彙入螺旋。橋基已通，這一進本該是水到渠成。
橋將通未通的那一刻，泉眼，變了。
泉麵無聲地隆起。
整汪泉的地炁感應到了橋的開通，三天積蓄的精華，朝著他一個人的百會，倒灌下來。
砸到身上。
李峰終於知道石室裡那些頭骨是怎麼裂的了。
橋開的瞬間，地炁像洪水一樣。橋越通，砸得越狠。
這股力道砸在初成的橋上，橋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紋順著橋基蔓延，再撐十息，橋斷，人亡。
散不掉，硬頂，就是下一個頭骨內裂的人。
十息。
九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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