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和子夜，把手貼在罐壁上，運轉你那一身先天一炁，讓它聽你的炁聲。”
“炁聲？”
“炁在經脈裡走，是有聲音的。”
李建拍了拍李峰的肩膀，手掌粗糙得像一塊老樹皮。
“你現在聽不見，它聽得見。
你每天讓它聽你的炁聲，它就會把你當成同類。
等養到一拃長，頭殼紅透了，就算是認主成了。”
李峰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條半透明的小生命。
他用另一隻手的食指，極輕極輕地摸了摸它的背甲。
那條小蜈蚣沒有躲。
它的背部甲殼還軟，摸上去不像甲殼，倒像一片被體溫捂熱的薄紙。
“就叫你小刀吧，從今往後，請多多指教了。”
小刀的觸須的顫了一下，似在回應道。
李建在隔間門口停了一下，肩膀抖了抖，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歎氣，這孫子起名有點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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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足像鐮刀，膽子卻大，先爬到你手上的。”
“不。它就是小刀。”
李峰把那條小蜈蚣小心地放回罐子裡。
它落回木屑上，沒有立刻鑽進去。
而是在木屑上停了一會兒，觸須朝著罐口的方向擺了擺，然後才慢慢鑽進木屑底下，消失在那片碎木屑裡，隻留下一道細細的痕跡。
李峰把紗布重新蒙上，用麻繩紮緊。
罐子抱在懷裡，不重。
這天晚上。
李峰沒睡著。
他把那隻小陶罐放在床頭的矮桌上，側躺著，隔著一尺的距離，盯著罐身上被月光照出的一圈淡淡的輪廓。
他把手貼在罐壁上。
罐壁是涼的，和廠房裡那些泥磚的涼一樣。
不是死的涼。
他閉上眼，試著去聽爺爺說的那種“炁聲”。
他什麼也沒聽見。
但掌心貼著罐壁的那一小塊皮膚，隱約感覺到了某種極細微的震動。
像一根絲線繃在風裡輕輕顫了一下。
木屑底下，那條小蜈蚣在動。
它的觸須貼著罐壁，正一顫一顫地，朝著他掌心的方向。
……
隔天一早。
李峰端著罐子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爺爺已經在矮凳上坐著了。
他手裡拿著一張砂紙，正在磨一把生了鏽的鐮刀。
鐵鏽落在腳邊的泥地上，紅褐色的，像乾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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