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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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話不多，但每個字都落在地上能砸出個坑。
李峰心想，這位方老爺子在董事會上拍板的時候，大概也就是這個氣勢了。
有方老這番話，李建便不再推辭了。
小張倒完茶後默默退出會議室，順手把門帶上。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方老咳了兩聲，拿起抹布擦了擦桌麵。
正當李峰準備聽他長篇大論的時候，方老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遙控器，對準牆上的投影儀按了一下。
幕布上亮起一張照片。
一張老照片。
像素不高，像是從監控視頻裡截下來再放大的，畫麵邊緣帶著噪點。
照片中央是一個老頭，身形枯瘦得像一截風乾的老藤，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襯衫，領口鬆鬆垮垮，黑色長褲，布鞋，整個人像一根燒焦了半截的柴火棍，站在一條昏暗的巷子裡。
最紮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眼白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像是充血充到了極致，又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瞬膜。
瞳孔是一道豎直的細縫，正微微收縮，仿佛在盯著鏡頭，又仿佛在盯著鏡頭後麵的人。
即使隻是一張照片，那雙紅眼也讓人本能地想挪開視線。
“他叫蠶老。”
方老的聲音在昏暗的會議室裡響起來，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五仙教蜈脈的正統傳人，也是藥仙會的第一任會長。”
“當年民哥和我聯手打進藥仙會老巢的時候，跟這個人交過手。那一次，我們輸了。”
他頓了頓，遙控器在手裡翻了個麵，語氣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那次官方出手之後，藥仙會死傷大半，蠶老也身負重傷。”
“我們都以為他活不過那年冬天，畢竟那一戰，民哥拚著反噬的風險，硬生生用五蠱煉身術震斷了他兩條經脈。就算他能活下來，修為也該廢了大半。”
方老放下遙控器，轉過身來，紅潤的臉上浮現冷峻：“沒想到他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到了現在。上個月有人在邊境拍到了這張照片。”
他指了指幕布上那個枯瘦的紅眼老頭。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方老看著李家爺孫，自問自答又說道。
“當年蠶老從圍剿裡逃出去的時候，身負重傷，修為儘廢。”
“以他的性格，若是還有一分餘力，第一個要找的仇人就是方李二家。”
“但他沒有來，不是不想來，而是他來不了。”
“蠶老應該是躲在某個暗處養傷，一養就是幾十年。”
方老猜測說道。
“這幾十年裡，他銷聲匿跡，藥仙會也從明麵上消失了。我們都以為這事翻篇了。直到這張照片出現。”
方老重新坐回椅子上，腰板依舊挺得筆直，但語氣忽然垮了下來，帶上了幾分老年人特有的絮叨。
“這可把我這老頭子愁壞了。”
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保姆說我半夜還在書房踱步，把地板踩得咯吱響。”
“方老，這…”
李建剛想出口就被方老揮手打斷，他攤了攤手，語氣忽然一轉，帶上了幾分慶幸。
“好在我機靈，一拿到照片立馬就報了公司。”
這話鋒轉得太快，李峰差點沒跟上。
方老卻渾然不覺，反而來了談興，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要跟晚輩分享什麼人生經驗。
“還是現在好啊，專門成立一個對付異人的機構，叫哪都什麼通的？。”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年輕那時候，世道亂，異人鬨事想找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找公安，公安說你這屬於封建迷信。找街道辦，街道辦說大爺你回去多喝熱水。”
“找相關部門，相關部門說這事不歸我們管，你去找別的部門。一個皮球踢了七八家，最後踢到城隍廟門口去了。”
方老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出來的哭笑不得：“當年我們打進藥仙會駐地，那叫一個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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