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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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李峰起得很早。
院子裡的霧氣貼著青石板緩緩流動，棗樹葉子被露水壓彎了尖，。
他洗漱完，換上一身乾淨的深灰色運動服，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麵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棉布T恤。
推開房門，堂屋裡已經亮了燈。
李建坐在八仙桌前，麵前擺著兩副碗筷，桌上的稀飯冒著熱氣，旁邊是一碟酸蘿卜、一碟炒黃豆，還有幾個昨天吳姨蒸的雜糧饅頭。
老爺子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旱煙袋擱在桌角，沒點，隻是放著。
“坐下，吃了再走。”
李建朝椅子揚了揚下巴。
李峰依言坐下，端起稀飯喝了一口。
米粒煮得軟爛，混著紅薯塊，甜絲絲的。
他夾了筷酸蘿卜，嚼得嘎嘣脆，又掰了半個饅頭蘸著稀飯吃。
爺孫倆麵對麵坐著，筷子起落間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種相處了十幾年之後不需要言語的默契。
一碗稀飯見底，李峰放下筷子。
李建也吃完了，他把碗筷往旁邊一推，站起身來，走到堂屋角落那個老榆木櫃子前，從裡麵捧出一個紫檀木盒。
木盒的邊角包著銅片，銅片已經被磨得發亮。
李建把木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
指瘟劍，列瘟印，形瘟幡。
三件法器在晨光裡沒有發出半點光澤，黑的更黑，白的更白，安靜得像是三件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老物件。
“這些東西，帶上。”
李建把木盒推到李峰麵前，聲音不高，語氣卻鄭重，“小心點。不到危急時刻，不要用。這些法器，用一次少一次。”
李峰看著盒子裡那兩柄黑鐵短劍，點了點頭。
他懂爺爺的意思。
這些法器當然不是呂嶽祖師親手傳下來的，祖師爺是封神演義裡的人，他老人家的法器就算真的存在過，也早該化成灰了。
這些是五仙教殘存的後人和李家十幾代先祖一件一件攢下來的。
當年的條件不比現在，用的不是什麼天材地寶，就是普通的黑鐵、青玉、百年老木，加上一輩又一輩人的炁息反複蘊養，才把凡鐵養出了煞氣，把石頭養出了靈性。
每一次催動都是消耗，每消耗一次就離報廢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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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次，少一次，這句話不是誇張。
李峰接過木盒，手指在盒麵上那道裂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小時候他問過爺爺裡麵裝的是什麼，爺爺隻說了一句“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李峰把指瘟劍從盒中取出，兩柄短劍並在一起，用布條纏緊，插在腰後。
列瘟印用絨布裹好，放進運動服的內袋裡，貼身收著。
形瘟幡沒有展開，直接連傘帶杆用一個長條布袋套好，背在背上。
三件法器貼身收妥，紫檀木盒空了，被他放回櫃子原處。
李建看著他收拾好，把旱煙袋從桌上拿起來，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在晨光裡緩緩散開。
“走吧，小高在門口等著了。”
院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小高已經等在駕駛座上，看見李峰出來，搖下車窗衝他咧嘴一笑。
小夥子二十出頭，穿一件黑短袖，理著乾淨的板寸，笑起來一口白牙。
他練的是外家拳腳，算是異人圈子裡的邊緣人物，跟李富跟了三年，辦事利索，嘴也嚴。
從老家到省城的高速是新修的，路麵平整寬闊，兩側的護欄在晨光裡一閃一閃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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