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子被這麼一誇，臉紅到了脖子根，低頭盯著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裙的帶子。
“抬起頭。”
老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分量。
二娃子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跟老人對了一下，又慌慌張張地別開。
老人沒再說話，隻是把二娃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轉頭對那個街道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政府人員立刻喜笑顏開，拉著二娃子的胳膊。
“這是好事啊！街道把你的信息報上去，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結對幫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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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一對一’資助項目，你以後學費不用愁了，安心讀書就行！”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二娃子愣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謝謝，然後深深鞠了個躬。
那腰彎得太低，幾乎跟地麵平行，李峰站在後麵看著，想笑又有點心酸。
老人顯然不在意這些。
他擺擺手，目光越過二娃子的肩膀，看向他們身後的粉館。
老式的木頭招牌上“李記羊肉粉”幾個字都被油煙熏得發黃了，門口那口大湯鍋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一個勁兒地往街上飄。
“來都來了，吃碗粉吧。”
老人說著，邁步就往店裡走。
店裡的活兒突然就來了精神。
蘇巧巧手腳麻利地擦桌子、擺筷子，二娃子小跑著去後廚下單，連後頭掌勺的大師傅都多舀了半勺羊肉。
一碗熱騰騰的羊肉粉端上桌，湯色乳白，羊肉薄如紙片，上頭鋪著薄荷葉和酸蘿卜丁，紅油在湯麵化開，香得人直咽口水。
老人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片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喝了口湯。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評價，但筷子沒停。
“老板，”他忽然抬頭，目光找到站在出餐口邊上的李峰，嘴角動了動，帶出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你們這，算不算雇傭童工？”
李峰擦著手從後廚走出來，麵色不變：“二娃子是我朋友。朋友看我忙不過來，過來幫忙的。不算雇。”
老人挑了挑眉，又低頭扒了兩口粉，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朋友啊。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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