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盲源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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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摸到一處石縫，手指探進去，回身衝李峰一點頭：“空的。”
李峰已經從外麵撿了幾塊趁手的石頭，照著縫隙鑿起來。
石皮不厚，砸了幾下就崩掉一塊，露出個半人高的豁口。
一股潮濕的腥氣從豁口裡湧出來，水聲一下子大了起來，在狹窄的甬道裡來回撞，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低吼。
“下去看看。”
李峰說。
通道很窄，兩人側著身子才能通過。
岩壁滑得驚人，手掌貼上去像按在濕透的布上。
越往裡走，水聲越響，空氣越冷，直到前方忽然一空，一條地底暗河橫在麵前。
河不寬，約莫兩丈，但水色黑得深不見底，隻從聲音判斷它在流，而且流得很快。
河岸是細碎的亂石和濕泥，再往前就散了。
“還有別的入口。”
阿凱看見了河灘上散落的那些東西說道。
白森森的，半埋在淤泥和碎石之間，被水汽泡得發灰。
幾截長骨，半塊頭骨，還有一節脊椎模樣的東西，粗大得不像是人，也不像是普通野獸。
骨麵上依稀可見幾道極細的紋路，從內側往外鑽蝕出來，像有什麼東西曾經住在骨頭裡麵，把骨髓都啃空了。
李峰蹲下來，用樹枝撥開淤泥。
骨頭下麵還有，層層疊疊，數不清有多少，一直延伸到河邊的淺水裡。
他抬眼看向河麵。
水流在黑暗中泛著極微弱的光，像河底沉著許多會發亮的小石子。
“峰哥。”
阿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些發緊。
他腰間的青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弓起了身子，蛇頭朝向河麵，信子吐得飛快，發出極細的噝噝聲。
“你到我後麵去。”
李峰說，眼睛沒有離開河麵，“別掉隊。”
話音剛落，阿凱忽然悶哼一聲。
那條青蟒不知哪來的力氣，身體一彈，竟從他腰間掙脫出去，化作一道青影直射入河。
水花濺起來，又迅速被黑暗吞沒。
阿凱追了兩步，被李峰一把拽住。
河麵已經平靜下來，連水聲都輕了幾分，像在屏息等著什麼。
“它怎麼了？”李峰問。
“它說……水裡有東西。”
阿凱臉色發白。
“很危險，也很……憤怒。”
他頓了頓，咬著牙說。
“這條河裡住著看河的。不讓外人靠近。我們踩了人家的地界。”
李峰盯著河麵，望炁法運轉到極致。
暗河的炁和水汽攪在一起，灰蒙蒙的一片，卻有一處異常凝實，正在河床下方緩緩上升。
他反手抽出幾顆蠱炁珠，紫黑色的光在掌間亮起，把周圍的岩壁都映出一層暗紫色的影。
河麵不再平靜了。
一股水流從河底頂起來，越頂越高，接著“轟”的一聲，一條通體雪白的巨物躍出水麵。
那東西足有成人半臂粗，形似蠑螈，渾身無鱗，皮肉白得近乎透明，裡麵暗青色的內臟隱隱可見，像裹著一層水做的皮。
它沒有眼睛，隻剩一張寬闊的嘴，嘴角兩排須狀觸須在水流裡漂著，落地的瞬間整個石洞都像被撞了一下，暗河水漫上岸來，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盲源蠱。
李峰認出來了。
這東西性情凶猛，領地意識極強，常年伏在暗河裡，靠震蕩捕獵。
他還沒來得及提醒阿凱，青蟒已經從它身後撲了上去，一口咬在盲源蠱後頸。
盲源蠱身體一鼓，從皮下迸出一陣無形的震蕩。
李峰隻覺丹田裡的炁猛地一亂，胸口有點小悶。
阿凱更慘，當場單膝跪地，兩隻手撐在石頭上，耳朵裡嗡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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