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鎖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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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發比上次見麵時長了些，用一根黑色的發圈鬆鬆地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看見李峰，她也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兒，碧綠的眼睛像兩口深井，看不見底。
李峰走過去，幫她把腳上的標簽摘了。
“山裡冷，怎麼不多穿點？”
他問。
陳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認真地說：“已經穿了五件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不解，似乎不明白李峰為什麼還覺得她冷。
李峰笑了，沒再說什麼，領著她往魏淑娟的木屋走。
魏淑娟已經等在院子門口，看見陳朵，也不說話，隻是招手讓她過去。
等陳朵走到跟前，魏淑娟拉起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上。
老人閉上眼睛，炁息緩緩滲入。
過了好半晌，她才睜開眼，表情沒變，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能練，但慢。”
她說。聲音不重，可院子裡的每個人都能聽出那四個字後麵的分量。
李峰開始教陳朵感炁。
他沒用爺爺當年教他的那套，因為陳朵的情況和李峰當年完全不同。
李峰當年是一張白紙，沒畫幾筆；陳朵是一張被墨水浸透了的紙，想在上麵重新作畫，得先找到沒被墨蓋住的那一小塊空白。
“別管什麼炁不炁的。”
李峰搬了兩張竹凳到院子裡，讓陳朵坐下，“你先聽。”
“聽什麼？”陳朵問。
“聽你能聽到的一切。風的聲音，竹子的聲音，土裡的蟲子的聲音。一樣一樣聽，別急。”
陳朵很聽話，閉上眼就不再動了。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把她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淺金色。
她就那麼坐著，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整個人像一尊被放在院子裡的瓷娃娃。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了什麼。
“我聽見了。”
“聽見什麼？”李峰問。
“蟲子。”
陳朵眼睛沒睜開，睫毛極輕地顫著，“牆裡麵有，石頭下麵有，很遠的林子裡也有。它們……在呼吸。”
李峰的後背微微發麻。
這速度，和自己差不多了。
他壓下心裡的震動，平靜地說：“順著它們的聲音往回收。收到你身體裡。”
“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一個跟它們呼吸一樣的節奏。”
三天後，陳朵有了五蠱煉身術的炁感。
給李峰老爸說，他肯定不屑道：“又騙我，怎麼可能有這種人。”
李峰站在院子裡，看著陳朵微微顫抖的指尖。
那裡浮著一層極淡極淡的光，淡得像是要融進風裡。
它太弱了，弱到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這已經比李峰預想的好了太多。
魏淑娟後來告訴他，陳朵體內經脈被原始蠱毒侵蝕得太厲害，炁路斷斷續續，像一根在玻璃上行走的鋼絲。
稍微快一點，就會摔得粉碎。
“慢慢來。”李峰對陳朵說。
他也不知道這話是說給陳朵聽的，還是說給自己的。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魏淑娟把李峰叫到裡屋，劈頭就是一句：“這丫頭，我收了。”
李峰正端著一碗粥，差點把碗摔了：“乾奶奶，你不是說我是你關門弟子嗎？”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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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淑娟眼皮都沒抬，“她排你後頭。鎖門弟子。”
“把門焊死那種。你們一個關門，一個鎖門，正好。”
李峰愣了好一會兒，最後隻憋出一句：“……那輩分怎麼算？”
“各論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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