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盯著桌上那張薄薄的銀票，耳根發燙。
仆從又補了一句：“他還拿一萬兩，專程雇人把傷過那姑娘的人挨個暴打了一頓。”
唐無雙和唐三齊齊失語。
便是他們自己尋歡作樂，也絕不會為一個風塵女子，豪擲萬金出氣。
“老鴇還說，李長生腰間佩著一塊極品羊脂玉，市麵難覓，她曾在王爺身上見過相似的，估摸著，少說值十萬兩。”
“小的趕到時，他們早已離開，小的便先回來複命了。”
“……”
唐無雙和唐三臉色發綠。
桌上那張一千兩銀票，像根針，紮得眼睛生疼。
唐無雙越看越惱，袖子一揮：“這一千兩，算你跑腿的辛苦錢，拿去吧。”
唐三也嫌那銀票刺眼。
仆從喜出望外，磕頭如搗蒜。
這份體麵，倒讓唐無雙父子心裡舒坦了些。
“父親，李長生這般折辱我唐家顏麵，要不要……”
唐三啪地合攏折扇，手刀朝脖頸一劃。
唐無雙橫他一眼：“殺殺殺，你就懂殺人？芝麻大的事，至於麼？”
“父親教訓得是。”
“依我對長空山莊的了解，李長生哪來的這潑天銀子？莫非是偷的？”
“要不要查？”
“隻要他不胡亂攪和琳兒的婚事，就由他去。那小子不務正業，再多錢財，早晚敗光。”
“那……要不要告訴四妹？”
“這事牽著她，得告訴她。”
唐琳身為唐家四小姐，自幼被捧在手心長大，上下寵溺，慣得一身驕矜。
大姐有的任性、刁蠻、刻薄，她一樣沒落下。
“李長生來提親？臉皮倒厚。”
“又想攀高枝，賴上我唐家。”
“父親也是，總替我張羅親事。”
“絕不能讓他滿嘴胡唚！”
……
李長生帶著江玉燕來到破院。
果然見幾個漢子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癱在地上。
那人販子一見江玉燕，眼珠幾乎瞪裂，拚命扭動身子，喉嚨裡發出嗚嗚哀鳴，仿佛已看見自己斷氣的模樣。
江玉燕雙目灼灼，怒火翻騰，卻又忍不住微微發顫。
“玉燕，動手。”
“啊？”
她猛地一怔，難以置信地望向李長生。
“所有拐子，都該死！”
“他們騙你、賣你、把你推進火坑，你就不恨？”
“想想你在青樓會遭什麼罪？想想將來多少男人踩著你過活！想想你後半輩子怎麼熬？”
“而你，不過是他們手裡一件貨，還有多少人被他們拐走？奴婢？苦力？歌姬？男寵……”
“再想想那些人的爹娘，聽見噩耗時，該有多痛不欲生！”
江玉燕麵無人色，渾身止不住地抖。
“機會給你了，你自己選。”
李長生丟下一柄長劍，轉身推門而出。
劍躺在地上，寒光刺眼。
江玉燕的懼意，刹那化作焚心烈焰。
她一把抄起劍，一步步逼近那人販子。
噗，
劍尖貫入胸膛，那人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江玉燕當場乾嘔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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