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落在江華耳朵裡，卻像細針似的，一下一下紮得慌。
他埋著頭，筆尖在模擬卷的空白處無意識地畫著圈，隨後停頓。
黑色的墨水洇開了一小片，他都沒察覺。
講台上的喧鬧、周圍的起鬨、陳星帶著笑意的聲音……
所有聲音都像隔著一層水，朦朦朧朧的，又清晰得刺耳。
按理來說，自己才應該是那個站在台前、被所有人圍著的耀眼天驕。
剛覺醒那會兒，他的世界評級比陳星高，種族天賦比陳星好，是老師眼中的種子選手，是同學嘴裡的 “江神”。
那時候陳星算什麼？
一個種族缺陷的 C 級世界，特性普通，潛力一般，扔在人堆裡都不起眼。
所有人都覺得，江華才是高三八班最有希望沖頂尖名校的平民天驕。
包括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可現在呢？
陳星保送了造化大學，還是 S + 級，全大夏最頂尖的那一檔。
風光，體麵，前途無量。
而自己，還坐在高三教室的後排，對著一套又一套模擬卷，為了幾天之後的筆試熬得眼睛發澀。
未來的路一眼能看到頭 —— 畢業，進冷家的公司，按部就班，領著家族發的資源，過著不上不下的日子。
也許百年後才能真正擁有自由身。
但那是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
江華不知道，但他知道陳星一定還是風光無限。
大夏對真正的天才的保護是不會吝嗇的。
陳星如此的表現，也一定會被大夏分配一個主神級的護道人。
他想死都難。
有想想自己——
真是天差地別。
江華的筆尖微微一頓。
他想起了半年前，冷家找上門的那天。
穿著考究的管家坐在他家狹窄的客廳裡，笑著遞上 S 級資助協議的時候，他是真的心動了。
協議上寫得明明白白：
提供獨棟別墅供家人居住。
每年定額發放海量信仰點，用於培養子民、提升小世界。
配備專屬導師一對一指導。
畢業之後直接進入冷氏集團，身居要職，資源傾斜，地位尊崇。
對他這種普通家庭出身、沒背景沒資源的孩子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幾乎沒怎麼猶豫，他就簽了字。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抓住了一條捷徑，一條能少奮鬥十年的快車道。
他甚至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有天賦被冷家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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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的簽了才知道，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
先是日常生活裡，什麼都得以冷家二小姐冷千秋為核心。
她一句話，他就得放下手裡的修鍊趕過去。
她稍有不滿，冷家下個月的資源供給就會卡上一截。
各種明裡暗裡的怠慢、挑剔、使喚，像細密的針，紮得人不舒服。
那種感覺，說難聽點，就跟上門女婿似的。
起初他也難受，也憋屈，也想過翻臉。
可時間長了，竟然也慢慢適應了。
人啊，真是種容易妥協的生物。
溫水煮青蛙，煮著煮著，就忘了自己本來還能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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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上個月的市級聯考。
那時候他和陳星在賽場裡遇上，本來打得有來有回。
雖然後來漸漸落入下風，可他打得盡興，甚至還有點興奮。
他本來還想拚盡全力，哪怕輸了，也痛痛快快打一場。
結果冷千秋一道命令傳過來，讓他立刻護送她撤退，不準戀戰。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就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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