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沉默地坐在他身邊，沒有安慰，也沒有挖苦，隻是坐著。
梅菲斯特沒力氣了，仰靠在那個奇怪的裝置上，仰麵朝天，瞳孔渙散。
“菲尼，薩沙不讓我用這種法術。”
“但你還是用了，你造出了更多那樣的牧群。”
“那是我的同胞們，他們都去哪了？他們也拋棄我了嗎？”
“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馬上也要死了。”
“他們都還好嗎？”
“害人害己的東西，惡心。”
梅菲斯特將自己的臉一點點轉了過來，看著菲尼克斯，菲尼克斯毫不避諱地和他對視。
“害人害己，你也是。”
“我聽到了。”
“你知道，但你不明白，你應該聽浮士德的建議。”
梅菲斯特又開始小聲抽泣起來。
“我聽了，我聽了！薩沙說那些欺負我的人都該死，所以我把他們都殺了，我也聽塔露拉姐姐的話，我也聽你的話，但是，但是……嗚啊啊啊……”
梅菲斯特痛徹心扉，渾身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你們都不理我了，我不是都按你們說的做了嗎，我又做錯什麼了嗎？你告訴我啊，菲尼克斯，你告訴我！”
他淒厲地喊叫起來，菲尼克斯依舊沉默，並不打算將塔露拉的秘密告訴梅菲斯特。
已經到這種地步了，沒必要再打擊他。
“為什麼要離開我，薩沙，薩沙，嗚嗚嗚啊啊啊……”
梅菲斯特仰麵痛哭，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大小。
他的神經已經十分衰弱，菲尼克斯覺得他可能已經出現了幻覺。
“菲尼，菲尼，我，我……”
“你說，我在聽。”
“我殺了很多人，有無辜的，也有不無辜的，很血腥，那應該的不對的，我記得你說過，那樣是不對的。”
“生命值得尊敬，死後理應長眠，我一直都反對你褻瀆屍體。”
“是的，我想起來了，你說過的，對不起，我沒聽你的，我做錯了。”
“……”
“菲尼，我是個混蛋，我是個惡棍，我該死，對嗎？”
“……我沒權利審判你，我以前是你的老師，我是你的朋友，我不知道我該怎樣對待你。”
“那我應該死嗎，菲尼？”
菲尼克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他。
“我想你是該死的，但隻有活著，才有贖罪的機會。”
“我沒有機會了，菲尼，你知道嗎，薩沙死了……”
“大家都討厭我，這是應該的，因為我做錯了，我不想再犯錯了，無論是傷害別人，還是看到有人受傷，我都受夠了……”
“那些血腥的場景，我，我想讓傷害我和薩沙的人都害怕我。塔露拉姐姐說了，我們要讓那些傷害感染者的人感到畏懼……”
“但我做錯了，這都是我的錯，我知道的，都是我的錯，所以你也走了，菲尼，對不起……”
梅菲斯特又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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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兜裡掏出一袋吃了一大半的薄荷糖，摳下來一顆，含在嘴裡。
“你要吃嗎？菲尼，這是你給我的。”
菲尼克斯伸出手，梅菲斯特將糖放在他手掌心。
菲尼克斯將糖含在嘴裡，冰冰涼涼的，很甜，嘴裡感覺很舒服。
他也掏了掏兜，拿出半袋pocky，拆出一根遞給梅菲斯特。
“這個有巧克力，對嗓子不好，但是很甜，挺好吃的。”
梅菲斯特接過，學著菲尼克斯的樣子，將那根pocky叼在嘴裡。
“好甜啊，菲尼。”
“是的。”
“嘿嘿。”
他們交換了食物，就像在凍原上的那段日子一樣。
那段日子的記憶模糊又清晰，像是玻璃上的雨跡，用手一抹就能看見，過了一會兒又變得模糊不清。
菲尼克斯看著梅菲斯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像他和薩沙小時候那樣，他們倆見誰都是畏畏縮縮的，給他們兩顆糖，他們能開心好久。
“我好久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了，謝謝你，菲尼。”
“對不起，伊諾，我……”
菲尼克斯一時語塞，他咬著嘴唇，使勁不讓自己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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