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問道，拜訪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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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談不上，叫我殷溯就好。”
“那好，殷道友既然來了，便進來坐坐吧。”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院內傳來，不急也不緩。
殷溯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院內的景致比他想的更簡陋幾分。一方石桌，兩盞粗茶。齊靜春就坐在石桌旁，月色勾勒出他清瘦的臉頰。
他比殷溯先前見過的儒家聖賢要更加樸素，微微發白的儒衫，平靜的目光——好似這驪珠洞天，所有的因果，算計，殺機都和他無關。
“坐。”齊靜春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殷溯裝作從容地坐下，遲遲沒有開口。
月色落進庭院裡，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冰冷的石桌。茶香嫋嫋升起，被夜風吹散。
不一會兒，兩人杯中茶水皆已喝完。
齊靜春起身欲倒，殷溯開口了。
“若有朝一日你麵臨一道無法抵抗的攻擊，若閃避可活，但身後十人必死；若不閃避，你可能會死，身後十人可活。你如何選？”
齊靜春沉思片刻便肯定道：“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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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避？”
頓了頓，“你這等心死之人又有什麼好怕的。”
“再加一個前提，你閃避，身後十人依舊可活，隻不過這般選擇可能會轉交給他人如何選？”
這次沒有半分猶豫，“不避。”
即使答案在意料之中，殷溯也還是控製不住有些憤怒，“你齊靜春是不是以為天底下就隻有你一人是完人？聖人？”
“不避真的會死你知道嗎？你一個十四境大修士活著救更多人不好嗎？”
殷溯對上齊靜春的目光。
他從那眼中看到了什麼？唯有平靜。
他這一趟來真的成了隻是求個心安，因為他終於意識到——齊靜春不需要他報信。
這個讀書人早就知道。
他當然知道。他隻是不在意罷了。
繼續道：“我來告訴你，齊靜春，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不是為了讓你記我一份人情，不是為了讓你感激三教中還有一個好人。”
他頓了頓，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隻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殷溯放下茶盞，起身。
“茶很好，多謝款待。”
“但我是個混蛋。因為我對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救你——我沒能力，也沒立場，更不知道如何幫你。”
殷溯轉身之後，，一道聲音傳來，“多謝你走這一趟。”
殷溯緊握雙拳，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解釋、道歉、愧疚，結果對方隻是一句“多謝你走這一趟”。就好像他不是來通風報信的叛徒，而隻是一個深夜路過、順道來喝杯茶的朋友。
殷溯不知道的是，隨後一人長揖不起。
院內。
縱使齊靜春心死，不過，有一個談不上年輕，卻很年輕的人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提醒他這麼個素不相識的人，很好，這很好。
齊靜春緩緩起身，抬頭望月，殷溯的暗示他自然全懂，隻是自己十四境他是怎麼知道的想不清楚。
“這世道終究還是沒那麼讓人失望。”
風過無痕。
那一夜，驪珠洞天的月色格外清冷。
殷溯走出院子，夜風猛地灌進他的領口，帶著田間泥土的腥氣。殷溯仰起頭，望著頭頂那輪明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在讀書時的事。
那時候他可以惋惜齊靜春，可以斥責白玉京的做法。愛憎分明，黑白兩清。
如今呢？
他是來報信的，卻連一句“我會幫你”都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就算他說了，齊靜春也不會接受。這個讀書人不需要誰來救他，他隻是在等那個結局，等得比任何人都從容。
而他殷溯，不過是兩頭都想做點什麼，卻兩頭都做不成的可憐人罷了。
殷溯獨自走在小路上回顧往昔。
一道煙霧從忽然自小鎮中飄來，知道有人想見自己，沒有抵抗被一股煙霧裹挾帶走。
小鎮，楊家藥鋪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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