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個怎麼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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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整座城頭像被點著了。
不是歡呼，是爆發。
年輕劍修們在城頭上歡呼雀躍，互相抓著肩膀搖晃，長劍出鞘舉過頭頂，劍氣長城太久沒有一場大勝了。
有人扯著嗓子喊“七連勝”，喊了不知多少遍才發現嗓子已經啞了，但仍在喊。
有人趴在垛口朝對麵妖族陣營怒吼：“看見沒有！飛升境！你們的飛升境！死了！”
一個玉璞境劍修激動得眼眶發紅，嘴唇哆嗦了半天隻憋出一句翻來覆去的話——“飛升境，他斬的是飛升境，飛升境……”
不是險勝，不是慘勝，不是換命。是劍斬。當場劍斬。
一個從未在劍氣長城露過麵的無名道士，跳下城頭時還被他們指著鼻子罵，不到一炷香工夫，把蠻荒舊王座第三席的頭顱釘在了戰場上。
劍氣長城不是沒有殺過飛升境。
但從來沒有殺得這麼輕鬆？
人群裡，那個方才罵得最凶的老劍修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青筋還浮在額角上，方才拍在垛口上的那隻手掌還紅著。
他是第一個罵的，罵得最難聽。“
不知天高地厚”“想出風頭去別處出”“劍氣長城的名頭不是讓你拿來逞能的”——每一句都是他親口罵的。
現在那個被他罵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斬了一頭強飛升境大妖。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旁邊的年輕劍修們都在歡呼，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忽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耳光聲被淹沒在喧鬨裡，但旁邊幾個劍修還是聽到了，愕然轉頭。
老劍修的左臉上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須發還在顫，眼圈泛紅，不知是激動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撥開人群，大步走到垛口最前沿，雙手撐在城磚上，朝場下那道背影扯開嗓子吼——不是罵，是道歉。他的嗓子本來就粗，嘶啞著卻中氣十足：“底下那位劍仙！老夫方才罵你不知天高地厚——是老夫瞎了眼！老夫給你賠罪！你這一劍，斬得好！斬得漂亮！”
他吼完，也不等殷溯回頭，又抬手狠狠拍了自己腦門一掌，轉過身朝周圍還沒反應過來的年輕劍修們吼道：“愣著乾什麼！給這位劍仙記上！七連勝！飛升境！咱們劍氣長城不是沒良心的地方——方才罵過人家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給老子站出來！”
城頭另一側，幾位飛升境大劍仙沒有加入歡呼。
陳熙負手而立，沉默了很久。他殺過飛升境，知道飛升境大妖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簡單的斬殺，是壓製——從頭到尾，節奏全在殷溯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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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設身處地想了一下，以自己巔峰時的狀態，麵對同樣這一頭大妖，贏還是有機會的，但絕無可能贏得這般從容。
齊廷濟按劍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他一直在看殷溯那四道劍光——絕仙變幻，戮仙劈斬，陷仙困鎖，誅仙絕殺。四劍協同，每一劍的出擊時機都與其餘三劍呼應，沒有一劍是多餘的。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能讓齊廷濟認可的事，不多。
董三更從殷溯斬出最後一劍起，就把酒壺擱在了垛口上，一直沒再碰。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拿起酒壺朝場下那道背影遙遙一敬，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當年深入妖族，躋身飛升斬大妖後，身負重傷，被大妖追殺僥幸逃回劍氣長城。
這個年輕人做到了他當年沒能做到的事——以碾壓之勢，斬飛升。
陸芝雙臂環胸，盯著殷溯的背影，眼睛裡有一種極為複雜的光。她孕養北鬥多年，為的就是斬殺一頭飛升境大妖，城頭刻字。
但她沒有嫉妒，同在劍氣長城，殺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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