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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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字已畢，城頭上的喧囂漸漸散了。
阿良被董三更拉去喝酒，陳熙與齊廷濟各自回府，姚可久領著道門修士收拾周天大醮的法器。
城頭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垛口邊坐著的灰衣老者和負手立於城牆前的白衣道士。
殷溯還在看自己刻下的那兩個字——天通。筆畫間的青光尚未完全消散，在夜色裡泛著微弱的光暈。
“別看了，刻都刻了。”
陳清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懶洋洋的。
殷溯轉過身。
老大劍仙依舊靠坐在垛口下，一條腿屈著，一條腿伸直，那隻缺了口的酒壺擱在膝頭。
城頭的風將他灰白的須發吹得有些亂，他也沒去理。
“過來坐。”
殷溯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隻酒壺。
陳清都拿起酒壺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把酒壺遞向殷溯。
殷溯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口。酒很烈，入喉像刀割，但下了肚便是一團暖意。
“你那四把劍，”陳清都開口了，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入正題，“叫什麼？”
“誅仙四劍”
陳清都看著殷溯，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審視，不是讚歎，更像是在認一扇門，“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不是運氣——是路。你走出了一條新路。”
殷溯把酒壺遞回去。“老大劍仙謬讚。”
“謬什麼讚。”
陳清都接過酒壺又灌了一口，“劍道一途，自遠古便是萬般劍術天上來。你那朵青蓮和誅仙四劍，一個主生，一個主殺。生殺之間不是你死我活，是互為根基。蓮不碎，劍不折。劍不斷，蓮不滅。為天下劍道再開一途，隻有你一個人。”
殷溯沒有接話。
他知道陳清都還沒有說完。
果然，陳清都把酒壺往地上一擱，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走到城牆邊，右手隨意一握，一道劍意便凝在掌心。
那道劍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多說無用。試一下。”
殷溯站起來，青蓮無聲無息地在身前綻開。誅仙懸於身側，劍尖斜指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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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劍道，核心在青蓮。青蓮是根，誅仙四劍是從根上長出來的枝。蓮生劍，劍歸蓮。蓮劍一體，生生不息。我說的對不對。”
殷溯沉默了一息，點頭。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蓮花究竟開到什麼程度了。”
陳清都出手了。
那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劍意從他掌心掠出，不快，不猛，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勢。
它隻是輕飄飄地遞過來。
青蓮花瓣在這一刻儘數綻放。
不是一朵，是九朵。九朵青蓮同時綻開，層層疊疊的蓮瓣在殷溯身前鋪成一片花海。那片“葉子”飄進花海。第一朵蓮的花瓣開始碎裂，第二朵，第三朵。那道劍意不急不緩地穿過花海，每穿過一朵蓮便碎一朵，但速度也在遞減。第九朵蓮花碎裂的瞬間，它終於停在殷溯胸前三寸處，懸了片刻，化作一縷清風消散。
誅仙倒飛而回，劍身上的寒光黯淡了三分。
殷溯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襟上多了一道極細的劍痕，隻劃破了外衣，沒有傷到皮膚。
他知道陳清都收了手。
陳清都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也沒有收手的意思。
他負手而立，風吹動他的灰白衣袍。
殷溯深吸一口氣，主動出劍。
誅仙不再試探，銀色劍光貼著地麵無聲掠出，繞到陳清都身後。戮仙正麵劈落，赤紅匹練兜頭而下。絕仙一化三，三化九，九道劍光同時從不同角度刺向陳清都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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