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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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聾兒一聽事有轉機，神色一變，但有聽聞無法快速解決，神色又黯淡下來，至於殷溯所言要求，對老聾兒這種純粹的求道人來說幾近於無，老聾兒若是生在萬年前隻會是最純粹的那一批劍修。
“朝聞道，夕死可矣。”這句至聖先師的言語最能形容那批道士。
老聾兒沒過多久便自行調整過來，他已經等了數千年了，再等下去又何妨，隨即對著殷溯鄭重行禮道：“若前輩真能解決我的問題，一個要求？就是要我這身家性命又何妨。”
殷溯坦然受下這禮，便又是給老聾兒一個承諾，殷溯必定能做到！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鑽入殷溯眉心。
殷溯早就注意到始終尾隨的白發童子，但也知道對方沒壞心思隻是想知道殷溯方才到底說了什麼。
但殷溯也不是全然信任這可以叫吳霜降，也可以叫天然的白發童子，殷溯的心神是有重重限製的，此番隻是捉弄一下這個白發童子，順便警告一下那位歲除宮宮主。
沒錯，天然雖說平日裡也時常亂來，什麼潛入被關押妖族心神改變其記憶這種事經常做，但麵對一個能和刑官平起平坐的年輕道士絕不會隨意，他是被遠在青冥的吳霜降給施加暗示了，為的就是試探殷溯。
殷溯的心相天地內。
一道白光落入這片虛空。
白發童子模樣的天然站穩身形，環顧四周。
入目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沒有天，沒有地，極遠處一道模糊的光暈勾勒出這片空間的邊界。
她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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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極高處懸著一輪大日，光芒熾熱卻不刺眼。
大日周圍環繞著八顆行星，緩緩轉動，軌道各不相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第三顆星吸引過去——那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藍得純粹，藍得深邃。白色的雲氣在星球表麵緩緩流動，隱約可見藍色的海洋與褐色的大陸交錯分布。
天然盯著那顆蔚藍星球看了很久，覺得有點意思。這個心相天地和她見過的所有人也好，妖也好都不一樣。她邁步向前走去，腳步輕快，帶著幾分好奇。
虛空逐漸凝實。
腳下有了實地，灰白色的石磚一塊接一塊鋪展開來，砌成一條寬闊的長道。長道儘頭立起一座城牆，城牆極高極厚，城磚色澤暗沉。城牆正中央的城樓上方懸著一麵鼓。那麵鼓通體漆黑，鼓麵在無風的虛空中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發出一聲極低極沉極遠的嗡鳴。
鼓身上刻著兩個古篆大字。
登聞。
天然停住腳步，此時她便已經感到有些不對了，急忙從此處離開。
穿過城門，穿過長長的官道，前方是一座大山。
山勢陡峭，石階蜿蜒而上，隱入雲霧。
她拾級而上，走了很久，走到雲霧稀薄處，走到山巔。山巔有一塊平整的巨石，巨石邊緣站著一人。那人背對著她，身形高大，穿一身素白道袍，長發束冠，負手而立。山巔的風很大，將那人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他卻紋絲不動。
那人轉過身來。
天然看到了那張臉。五官端正，眉目冷峻，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表情。隻是看著她，居高臨下。
白玉京二掌教，餘鬥。
天然的腦海裡忽然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某種她從未察覺的、不知何時附著在她心神上的東西，被餘鬥這道目光無聲無息地碾碎了。她甚至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向後暴退，退出山巔，退出登聞鼓，退出那片虛空。
她慌忙逃出殷溯的心相天地，一頭紮回現實。
剛出來，恐懼才猛地追上了她。
她渾身浸滿濕汗，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餘鬥，那是餘鬥。”
她差點就又沒了。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青色的劍意便迎麵罩了下來，把她死死裹住，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提到半空中。殷溯負手站在她麵前，單手捏著那道裹住天然的青色劍氣，把她拎到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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