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徽劍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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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幾人已上了主峰。主峰之巔有一片平整的空地，邊緣處建著一座涼亭。涼亭不大，亭中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桌上擺著一壺剛沏的茶，幾個粗陶茶碗。山風穿過亭子，帶走了茶葉的熱氣。從這裡望下去，太徽劍宗的數座山峰都在腳下，遠處還能看見幾道劍光在雲霧間來往穿梭。
韓槐子請殷溯入座。殷溯沒推辭。韓槐子和黃童分坐兩側，劉景龍沒坐，站在韓槐子身後。
“殷劍仙。”韓槐子給殷溯倒了一碗茶，慢慢道，“講道那日，太徽劍宗會開山門迎客。來多少人，我們不做限製。隻是有一樣，到時若有宗門之外的人想上山，得按太徽劍宗的規矩來。”
“自然。”殷溯說。
黃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這人就是這樣，當了宗主後三句話不離規矩。殷劍仙別見怪。不過他那套規矩，是極管用的。到了傳劍那天，誰要是敢鬨事，老黃我第一個把他扔下山去。”他說得輕巧，眼裡卻極快地閃過一絲冷意，快得像沒有過。
劉景龍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忽然道：“殷劍仙，弟子有一問。”
殷溯看向他：“說。”
劉景龍道：“殷劍仙傳劍，傳的是自己的劍道。若有人學了去，將來反過來對付殷劍仙，殷劍仙不擔心嗎？”
涼亭裡安靜了一下。韓槐子沒有出言阻止。黃童也端著茶碗沒動。殷溯看著劉景龍，忽然覺得這年輕人有點意思。
“那就是我的榮幸了。若是以我之劍勝我，那說明有人在劍道更高處了，極好。若是找到克製我的辦法，倒也是為我查漏補缺了。”殷溯說，“況且別人學得走劍招，學不走劍心。”
劉景龍聽罷，沉默片刻，抱拳道：“弟子明白了。”
黃童笑了笑，把茶碗放下：“明白個屁。你才聽了一句就明白，那殷劍仙這十四境也太不值錢了。”
劉景龍也不惱，隻微微一笑。殷溯看得清楚，這年輕人的分寸感極好。黃童怎麼打趣他，他都不卑不亢。韓槐子守的是宗門的規矩，黃童破的是相處的規矩，劉景龍在兩人之間，走的是自己的路。
殷溯對這陸地蛟龍更感興趣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放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殷溯說，“我在這一路上時常聽人提起過你。”
劉景龍微微一怔。
韓槐子和黃童也同時抬頭看向殷溯。劉景龍在北俱蘆洲有些名氣不假，但能傳到一個十四境劍仙耳中，這分量就有些重了。
“前輩謬讚了。”劉景龍問。他的語氣仍然平穩，但心裡的幾分不平靜。
殷溯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笑。
涼亭裡靜了片刻。
殷溯放下茶碗，沒有繼續方才那個話頭。
他站起身，走到涼亭外，望向主峰下那幾座參差不齊的山峰。山風將他那身白衣吹得翻動，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劉景龍，要不要跟我切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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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龍怔了一下。韓槐子和黃童也同時抬頭看向殷溯，臉上皆有些意外。
“殷劍仙說笑了。”劉景龍沒有動，聲音依舊平和，“殷劍仙是客，遠道而來，我們做主人的，哪有客人一進門就刀劍相向的道理。”
殷溯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神情並不嚴肅，反而透著一份興致，想看看這位被眾多書友笑稱為小禮聖的陸地蛟龍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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