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歡迎回來，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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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虛空開始震動。
然後，兩道身影在朝露麵前凝聚。
一個中年男人，一個中年女人。
男人的皮膚黝黑，雙手粗糙，指甲縫裡有洗不乾淨的泥垢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腿上沾著水泥灰臉瘦削，顴骨很高但眉眼之間有一種溫和的善意。
女人站在他旁邊，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她的手也粗糙，指關節微微變形，穿著一件樸素的碎花外套眼角有細密的皺紋但眼神很柔軟。
他們和朝露長得很像。
男人的眉毛，女人的下巴。
朝露的眼睛和他們如出一轍。
"朝露。"
女人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嚇到對方。
"是我們的女兒嗎……長這麼大了啊。"
她伸出手想摸朝露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像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男人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憋出一句話。
"丫頭……對不起。"
朝露愣住了。
她看著麵前這兩個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過無數次和父母見麵的場景在孤兒院的床上，在醫院的病床上，在被所有人追殺的深夜裡想過他們會是什麼樣的人。
但她從來沒想過，他們是這樣的。
這麼疲憊這麼……苦。
"你們……"朝露的聲音在發抖，"你們過得怎麼樣？"
男人苦笑了一下。
"對不起孩子我們不是故意拋棄你的，以前家裡太窮了。"他說，聲音沙啞，"那時候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租的房子還是別人挑剩的你媽懷著你的時候，我連奶粉錢都湊不齊。"
女人低下了頭，似乎是想到了痛苦的事情。
"你爺爺奶奶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男人繼續說，"他們說我們沒有房子，沒有車，給不了你好的生活，這是實話我們當時確實養不了你不想你死去所以隻能出此下策。"
他沒有說下去。
"所以我們把你放在了孤兒院。"女人接過話，聲音在顫抖，"我們想著等在外麵站穩了腳跟就來接你……結果一拖就是這麼多年。"
朝露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朝露很想你們…”
“我們也想你孩子。”
朝露盯著麵前這兩個人，看起來真的過得不好。
他們的衣服是舊的，手是裂的，眼睛裡是那種被生活磨了太久才會有的渾濁。
他們過得很苦。
比她想象的要苦得多。
"那你們為什麼不來看看我？"朝露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紮進了兩個人的心臟。
男人的肩膀塌了下去。
女人咬住了嘴唇。
"不是不想來。"男人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是來不了。"
"我們後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女人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爸爸重新娶了一個人，有了弟弟，我也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妹妹。"
"我們很忙。"男人說，"真的很忙要養家，要工作，要照顧新的孩子……但是——"
他抬起頭，看著朝露。
"我們心裡還是愛著你的。"
朝露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苦笑一聲。
那種把痛苦嚼碎了咽下去、然後擠出一個笑容。
"原來是這樣啊。"她說。
"原來是要照顧弟弟妹妹們，所以才沒有來看我。"
她的聲音努力克製住自己的情緒不讓淚水留下來。
想過很多不好的借口，不愛她，忘記了，沒錢來不了這些理由都想過卻沒想到是因為要照顧小的所以才不來看她這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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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她說，"我能理解。"
男人和女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女人蹲了下來，平視朝露的眼睛。
"朝露。"她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縮回去而是輕輕放在了朝露的頭上，"你願意原諒我們嗎？"
"跟我們一起生活吧。"男人說，聲音哽咽，"我們欠你太多這一次，我們不會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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