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撤離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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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療養院暴亂後第二天。
天還沒亮透，裡奧就醒了。
安妮蜷在他懷裡，一條手臂搭在他胸口上，呼吸均勻。
她昨晚做噩夢驚醒過嘴裡喊著“別過來”，身體抖了好一陣才又睡過去。
裡奧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在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件件排好。
清理，撤離，物資。
還有安妮。
他輕輕抽出手臂，從床沿滑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安妮含糊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走廊裡比昨天更安靜了。
空氣中那股血腥味淡了一些。
溫度很低，屍體腐敗的速度被延緩。
裡奧從清潔間找到一桶工業漂白劑、幾把硬毛刷和一卷黑色垃圾袋，沿著走廊從C區入口開始，把那些最容易暴露異常的痕跡逐一清除。
鋸齒、獨眼和三指已經醒了。
他們蹲在前廳拐角處，三指正用殘缺的手掌比劃著什麼，獨眼靠在牆上，那隻渾濁的眼睛半睜半閉。
看見裡奧出來，三人同時轉過頭來。
裡奧比劃了幾個手勢。
獨眼第一個動了，他站起來，發出短促的“嗬”聲，朝鋸齒和三指揚了揚下巴，意思是“乾活了”。
三兄弟對“清理”這件事表現出一種詭異的興致。
裡奧推開二樓監控室。
將硬盤全部損壞。
安妮站在儲藏室門口，手裡攥著半瓶水，頭發睡得蓬亂。
看見裡奧進來，她張了張嘴：“……你去哪了？”
裡奧走過去，指了指廚房的冷藏櫃，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意思很明確：找吃的。
安妮把水瓶子放下，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把冷藏櫃裡翻倒的食材一件件擺正。
她的動作很穩，甚至帶了一點下意識的整理習慣。
“救援隊什麼時候會來？我是說……按正常情況，這種規模的暴動，外麵至少會派直升機來搜救吧？”
裡奧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安妮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那我們還有一天。”
安妮走到他麵前，雙手撐著腿，仰頭看著他。
一米七的她比他高出大半個頭，但她從來不俯視他。
她伸手把他額前那幾縷遮住半張臉的亂發撥開，露出底下那張醜陋、布滿舊疤的臉。
"如果……"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說出來就會成真，"如果他們真的來了，我該跟他們走嗎……"
裡奧看著她，沒有表情變化。
安妮咽了一下："……你希望我怎麼做？"
裡奧沉默了會。
然後他拿起找來的筆，在本子上寫道。
【你跟救援說一直躲在儲藏室，我會把其他痕跡清掉。】
安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抬起臉，眼圈已經泛紅：
“你說過要保護我的。永遠，你還記得吧？”
裡奧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滾。
安妮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逼回去：
“你讓我一個人走？那你呢？”
【他們會抓我。你跟他們走，你會安全。】
裡奧撫摸著安妮的臉頰，再次寫下。
【等事情過了，你可以回來這裡找我。】
裡奧把一個背包塞進她手裡，安妮拉開拉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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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用保鮮膜包裹著厚厚一遝美刀。
“你……”她愣住了，“你什麼時候藏的？”
裡奧沒有解釋，把拉鏈拉上，然後把背包拎起來遞到她麵前。
安妮把背包拉鏈拉好，動作很慢，指節用力到泛白。
"……等事情過了。"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眼眶紅得厲害。
"多久？"
裡奧伸出三根手指。
"。好？天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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