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寬闊的地下指揮中心,陷入了停屍房般的死寂。
胖子監測員的雙手還懸停在機械鍵盤上方。
十根粗短的手指僵在半空,劇烈發抖。
電腦副屏上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報框。
數據顯示剛剛捕捉到了遠超重型鑽地彈爆炸核心的高能粒子束。
但他忘了按掉警報音。
急促的“滴滴”聲在安靜的地下室裡回蕩。
陳建國抓著鋁合金控製台的邊緣。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盤根錯節的老樹根。
他大張著嘴,下巴拉到最底。
剛倒在手心裡的兩粒速效救心丸,順著滿是冷汗的指縫滑落。
滾進了桌腳。
他沒去撿。
那雙熬得通紅的老眼,死死釘在大屏幕上那個光滑如鏡的山體切麵上。
“這……”
陳建國喉嚨裡擠出半個含混不清的音節,像台漏風的破風箱。
他猛地轉過僵硬的脖子。
看向旁邊那台輪椅。
生物界泰鬥李有田。
此時正癱在輪椅寬大的椅背上。
他腿上蓋著的那條灰毛毯,早就滑落,沾了一層灰。
原本還因為演講而紅光滿麵的臉頰。
現在白得像一張剛糊好的宣紙。
連乾癟的嘴唇都透著死氣沉沉的青紫色。
李有田的右手還保持著懸在半空握杯子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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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手指張開著。
“當啷。”
那個印著大紅花的搪瓷保溫杯,從他完全失去知覺的手指間脫落。
重重砸在堅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蓋子摔得彈起半米高,裡麵的枸杞和胖大海灑了一地。
熱水流淌開來,冒著絲絲白氣。
李有田沒去看地上的杯子。
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大屏幕的分屏。
右邊,是他連夜趕製的“遠古劍齒虎返祖巨大化”數據模型。
PPT上還畫著劍齒虎的骨骼透視圖。
左邊,是實況轉播裡,一口氣蒸發掉幾百米冰山的斷頭切麵。
那道刺眼的鏡麵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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