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人泡在寬敞的浴缸裡，水麵上卻飄滿了煩人的塑料小黃鴨。
他想換個姿勢。
想稍微往前遊動一下，活動活動四根撐天柱一樣的粗壯短腿。
那些在人類眼裡無堅不摧的鋼鐵戰艦。
在他的感官裡，脆得像一層薄薄的雞蛋殼。
玄龜動了。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怒吼。
那片比連綿山嶽還要厚重、布滿幽藍符文的黑色龜甲。
在海麵上緩緩往前推進了不到五十米。
速度並不快。
甚至看著有些笨拙和遲緩。
但這是帶著幾十萬噸恐怖排水量的絕對質量碾壓。
四根粗壯的爪子在水下輕輕一撥。
海麵直接隆起了一道三十多米高的水牆。
龜甲邊緣推開海水，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聲。
那艘剛被擠出水麵、橫在海上的俄亥俄級核潛艇。
好巧不巧，剛好擋在龜甲前進的鼻尖路線上。
沒有任何懸念。
沒有試探，沒有緩衝。
黑色的龜甲邊緣，硬生生撞上了潛艇的側舷。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海麵上炸裂開來。
聲音大得蓋過了海浪的轟鳴。
大衛死死捂住耳朵，鼓膜被震得生疼，牙齒都在打顫。
一百七十米長的鈦合金核潛艇。
造價幾十億美金的國之重器。
在黑色龜甲麵前，連半秒鐘的阻擋都沒做到。
撞擊的瞬間。
潛艇中段的耐壓殼像一張被人揉捏的薄錫紙。
直接向內嚴重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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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鈦合金鋼板被生生折斷，斷口處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火星掉進漏出的機油裡，瞬間燃起一團黑火。
斷裂的鋼筋、粗大的電纜管線，甚至幾扇扭曲的艙室鐵門。
伴隨著高壓氣體的泄漏聲，從豁口處崩飛出來。
巨大的動能根本沒有停止。
玄龜那難以估算質量帶來的物理碾壓。
全灌進了這艘萬噸級的潛艇裡。
潛艇失去了重力。
它被龜甲撞得淩空飛起。
黑色的潛艇在半空中翻滾。
一圈。
兩圈。
三圈。
潛艇裡殘存的海水和機油，在空中甩出一條黑色的弧線。
像一個被頑童一腳踢飛的空易拉罐。
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風聲，越過沸騰的海麵。
狠狠砸向航母右側的防禦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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