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來自基因之父的、極其微弱卻無比凝重的情緒波動。
“凡人。”
帝皇的思緒如同山嶽般沉重,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屏障,在無數靈能回響中緩緩成形。
“拒絕異種的血,拒絕混沌的賜福,拒絕一切以力量為名的奴役,在瀕死之際,憑借自身的意誌,喝退了湧來的死亡。”
他也曾拒絕過,拒絕成為神,拒絕被信仰。
結果成了現在這樣。
而那個人類,拒絕了不死,拒絕成為怪物,然後花五十年準備了一場戰爭。
他花了四萬年,最後得到了什麼?
瓦爾多感受到了帝皇的意識波動低聲說道:“但您和他不同,您守護的是整個人類。”
“我沒有守護什麼,我隻是拒絕了混沌,拒絕人類自身的軟弱,所以我把他們推進了戰爭,就像他一樣。”
……
亞空間·青銅王座。
恐虐第一個發出了咆哮,震得整個青銅領域嗡嗡作響。
“他拒絕了力量,為什麼?明明那麼適合,他花了五十年準備戰爭,他把敵人變成了唯一的意義。他和我之間,隻差一道血的距離,但他就是不肯跨過來,為什麼?”
放血鬼們伏在地上,沒有一個敢回答。
恐虐突然大笑起來。
“好好好,這個凡人拒絕融合,拒絕安逸,拒絕一切不屬於自己的血,這就是人類,這種頑固,這種不要你的東西的傲慢,太美了,所以他才有資格發動那場戰爭。”
笑聲戛然而止。
“但他最終還是會死的,沒有血,沒有顱骨,沒有永恒,死亡會把他像垃圾一樣收走。等那一刻到來的時候,我要親自把他的顱骨放在王座上,是作為對一個真正的戰士的敬意。一個用人類的身份挑戰一切的人,值得坐在我的身邊。”
……
奸奇發出了一聲低笑,無數條命運之線在它掌中翻湧。
“有趣凡人,你知道自己拒絕了多少種可能性嗎?你的每個細胞都在可被改變的節點上,你本可以更強,本可以更聰明,本可以活得更久,但你選擇了不變,而這恰恰是最難預測的選擇。”
納垢沉默了很久,它那龐大而慈愛的存在,在注視著少校的血肉之軀時,流露出了罕見的複雜情緒。
“他的身體,受了那麼多傷,他的血液在渴望著延續,他一定很痛吧,為什麼要拒絕呢,腐朽和融合,是萬物的終點,你的執念,最終也會化為泥土。”
色孽在歡愉宮殿中側臥著,望著光幕:“哦,他終於說出來了,耀眼而美麗,所以值得去愛,值得去恨,這個人類,把自己全部的愛和恨都獻給了一個宿敵?五十年,隻為一場戰爭,這倒是比任何纏綿都更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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