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烤冷麵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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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兩趕到後海那家烤冷麵攤時，剛好五點五十。
攤子支在靠水的欄杆邊，一張折疊小桌，兩條長凳，正對著後海的水麵。春風順著水麵吹過來，帶著點水汽和遠處烤肉季的香氣。
他一屁股坐在靠水的那一麵，把格子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衝攤主喊："老規矩，兩份烤冷麵，加蛋加腸。"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手上動作麻利，鐵板一熱，麵皮往上一鋪："兩份？你一個人吃兩份？"
"等人。"
大姐"哦"了一聲，不再多問，鐵板上的油滋滋響起來。
吳兩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看著水麵。後海的傍晚，夕陽把最後一抹金光鋪在水麵上，遊船一艘接一艘地從遠處劃過，船頭的導遊舉著小旗子講解。
他心想：橫店半個月，群特約一天八十到九十塊 ，加最後那場茶攤老板導演給的一百塊紅包，刨去盒飯錢、買馬紮的錢、給李姨買橘子的錢、高鐵票，回北京口袋裡就剩八塊五。要不是錢包裡那兩張紅票子，今晚這頓烤冷麵都得大蜜蜜請。
這事兒說出去，橫店群演界都得笑話他。
但他不在乎。
五點五十九分，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了後海邊的馬路牙子上。
車門推開，一條穿著牛仔褲的長腿先探出來，然後是漁夫帽，帽簷壓得極低，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裡。大蜜蜜從車上下來，墨鏡架在鼻梁上，紅唇微揚。
她徑直走到烤冷麵攤前，在吳兩對麵坐下。
"你回北京也不告訴我，"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還是我自己問的。"
吳兩把菜單推過去："烤冷麵，加蛋加腸，十七。"
大蜜蜜瞥了一眼菜單，又瞥了一眼他："你倒是記得清楚。"
"熱巴那次搶的也是十七，"吳兩說，"我帶夠了。"
大蜜蜜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摘下墨鏡，盯著他："你能不能不提她。"
"那提劉天仙？"吳兩說，"還是趙麗影？"
大蜜蜜"啪"地把菜單往桌上一拍："吳兩，你是不是故意的？"
吳兩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我回北京就想釣個魚，你們一個個跑出來。我先說好，今晚就你和我，別叫其他人。"
大蜜蜜的氣焰忽然就小下去了。
她沉默了兩秒，低聲說："就我們倆。"
鐵板上的烤冷麵滋滋作響，攤主大姐把麵皮翻了個麵，刷上一層醬，問道："兩位，要不要辣？"
吳兩說："不辣。"
大蜜蜜說："辣。"
吳兩說："那兩半，一半辣一半不辣。"
大蜜蜜盯著他："你連吃都這麼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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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兩放下茶杯："這叫妥協。"
大蜜蜜"……"
攤主大姐樂了："行，一份兩半，一半辣一半不辣，這我熟。"
她麻利地起鍋，烤冷麵切成兩段，一段撒辣粉，一段不撒，分別裝進兩個紙盒裡，推到兩人麵前。
吳兩拿起筷子，夾起那塊不辣的，咬了一口。烤冷麵的麵皮焦香，蛋皮酥脆，腸片紮實，醬汁甜鹹適中。
"橫店那盒飯再好，"他邊嚼邊說，"也比不上這口。"
大蜜蜜拿著筷子，盯著自己那份烤冷麵看了三秒，才下筷。她夾起那塊辣的，吃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開。
"你那養老金，"她忽然開口，"真打算就這麼花？"
"花一塊少一塊，"吳兩說，"但烤冷麵得吃。"
"你離婚分了我一半財產，"大蜜蜜說，"按理說你不該這麼窮。"
"我那一半，是養老金，"吳兩認真地說，"養老金是用來養老的，不是用來揮霍的。但烤冷麵屬於基本生活需求，從養老金裡出，合理。"
大蜜蜜差點笑出來，但又繃住了："你這套邏輯，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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