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送不出去的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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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蜜蜜把手機按滅扔進包裡，黑超下的臉色三秒鐘變了五種。
唐燕和吳兩沒察覺。唐燕咬完最後一口糖葫蘆，把竹簽子往石桌上的空瓜子殼堆裡一插，拎起小包："我走了。"
吳兩坐在小馬紮上，抬頭："這就走？魚還沒釣著呢。"
"你釣你的涼鞋，"唐燕笑盈盈地，"我觀察夠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包裡掏出一根糖葫蘆，彎腰塞進吳兩手邊的布袋裡："這根給你的。大蜜蜜不吃，你吃。"
吳兩還沒來得及拒絕，唐燕已經走遠了。碎花長裙的背影消失在柳蔭深處，大蜜蜜站在三米外的柳樹下，黑超朝著唐燕離去的方向，半天沒動。
然後她也走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一聲一聲，像在數著什麼。
吳兩歎了口氣，重新坐回小馬紮。
後海的春風吹得柳枝輕擺。浮漂在水麵上一動不動。他伸手摸了摸布袋裡那根唐燕塞給他的糖葫蘆——竹簽子硬硬的，糖殼涼涼的。
天擦黑時，吳兩收了竿。
他拎著布袋往家走，摸出那根糖葫蘆，咬了一口。
糖殼已經有點化了，黏在牙齒上，扯下來還帶絲。山楂的酸味混著糖的甜味在口腔裡炸開，甜是真甜，酸也是真酸。
他給唐燕發微信："糖葫蘆挺甜，但你下次別偷塞。"
唐燕回："我怕大蜜蜜看見心裡不舒服。"
吳兩："你倒是會操心。"
唐燕："你不吃我就白買了。"
吳兩："吃了，牙疼。"
唐燕發來一個笑臉。
吳兩鎖了手機，看著後海的水麵。暮色四合，遠處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倒映在水麵上，碎碎的，像撒了把鹽。他忽然覺得，北京三月的風，也沒那麼冷了。
他咬著糖葫蘆往家走，糖渣從嘴角崩出來一小塊，落在了魚竿上。
他沒注意。
第二天一早。
吳兩拎著魚竿準備去後海，發現竿子上有點不對勁。
湊近一看——
螞蟻。
密密麻麻的螞蟻，列隊占領了魚竿。從竿梢到竿柄，一條黑色的蟻線，正歡快地搬運著昨天那塊糖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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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兩盯著這條蟻線看了三秒，樂了。
他掏出手機，哢嚓拍了張照片，發到"鹹魚觀察室"釣友群。
配文："糖漬釣竿，不上魚上螞蟻。"
群裡瞬間炸了。
張大爺發語音："小吳，你這竿子，讓螞蟻盤包漿了？"
吳兩回語音："包漿不敢當，盤糖渣是真的。"
李大爺："小吳，螞蟻搬家，要下雨。你今天別去釣魚了。"
吳兩："下不下雨我不知道，但我這竿子今天是廢了。"
王大爺："廢了正好，買新的。"
吳兩："買新的要錢，我這養老金得省著花。"
張大爺："你那養老金，上次買橘子花了二十五，上次請大蜜蜜吃烤冷麵花了十七，現在還剩多少？"
吳兩："還剩八塊五加兩百。"
李大爺："八塊五是你兜裡的，兩百是你錢包裡的，加起來二百零八塊五。"
吳兩："張大爺李大爺，你們倆這算術，比我釣魚還精準。"
王大爺："我們下棋的，算得準。"
吳兩樂了，把魚竿往陽台上一擱，讓螞蟻繼續搬。他重新找了根備用的舊竿子，拎著出門。
後海老位置，張大爺李大爺王大爺已經在石桌上下棋了。
吳兩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把舊竿子甩進水裡。
張大爺抬頭瞅他："小吳，你那浮漂呢？"
"浮漂，"吳兩一愣，"我浮漂——"
"你那浮漂，我替你收了，擱我家窗台上了，"張大爺說，"大蜜蜜臥室燈上那隻，你取回來了沒？"
吳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張大爺，您這記憶力，堪比監控。"
"我眼神好，"張大爺落下一子，"你那浮漂，紅色漂尾綠色漂身，跟你格子襯衫一個色係，我記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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