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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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兩戴著那條淺色羊絨圍巾回到了出租屋。
門關上,老沙發彈簧在他身下呻吟。圍巾還圍著,烤腸味沒散儘,混著那股淡花香,在鼻尖纏綿。他抬手摸了摸圍巾的質地——羊絨,柔軟,細膩,跟他格子襯衫的粗糙棉布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他忽然有點不自在。
一個離了婚、口袋裡隻剩八塊五的鹹魚,脖子上圍著國民仙女的羊絨圍巾。這畫麵,怎麼看怎麼像偷來的。
第二天早上,吳兩起床,刷牙,照鏡子。
鏡子裡的他,頭發炸著,下巴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格子襯衫的扣子扣錯位了一顆,領口歪著——而那條淺色羊絨圍巾,鬆鬆垮垮地繞在領口,像一盆綠蘿被人硬擺在了石頭上。
他盯著鏡子看了三秒。
綠蘿和石頭,本來不該在一起。可放在一起,居然有種說不出的和諧——綠蘿的柔襯出石頭的硬,石頭的糙托出綠蘿的嫩。
"災難現場,"他對著鏡子評價,"但災難得有點藝術感。"
他掏出手機,哢嚓拍了張自拍。鏡子裡的自己,圍巾,格子襯衫,人字拖——全套裝備,後海最靚的仔。
他點開朋友圈,配文:「今天穿搭,後海最靚的仔。」
發送。
三秒後,張大爺在底下評論:「這是偷誰的?」
吳兩回複:「朋友的。」
張大爺:「女朋友?」
吳兩:「女性朋友。」
張大爺:「那就是女朋友。」
吳兩看著這四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沒回。他跟張大爺辯這個沒意義——在後海大爺團的認知裡,女性+圍巾+鹹魚=女朋友,這個等式是鐵律,不可撼動。
他鎖了手機,圍巾沒摘,出門往後海走。
與此同時,北京某影視基地的片場休息室。
大蜜蜜坐在化妝台前,手機屏幕亮著。她剛刷到吳兩那條朋友圈。
照片裡的吳兩,格子襯衫,人字拖,脖子上一圈淺色羊絨圍巾。圍巾的質地她一眼就認出來了——不是便宜貨,羊絨的,米白偏淺駝色,針織細密,是那種高端專櫃才會有的款式。
她放大照片,盯著那條圍巾看了很久。
圍巾的邊角有一處不易察覺的刺繡小字母——是某個意大利品牌的縮寫。她見過這個牌子,去年時裝周上劉天仙穿過他家的大衣。
大蜜蜜的眉毛一點點蹙起來。
她關掉手機,轉頭對小敏說:"給我買條圍巾。"
小敏正啃著蘋果,聞言一愣:"蜜姐,快夏天了。"
"買。"
"好。"小敏放下蘋果,掏出手機點開淘寶。
大蜜蜜轉回化妝鏡,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她盯著鏡子裡自己的眉毛,又想起照片裡吳兩領口那圈淺色羊絨。
"要羊絨的,"她補了一句,"淺色。"
小敏抬頭:"多淺?"
大蜜蜜想了想:"跟他那條差不多。"
小敏:"……蜜姐,你這是要跟他撞衫?"
大蜜蜜:"撞個屁。我圍巾多的是,這條是新的。"
小敏沒敢再問,低頭在淘寶上搜"淺色羊絨圍巾"。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悄悄瞟了一眼大蜜蜜的臉色,又把視線移回屏幕。
大蜜蜜重新拿起手機,又點開吳兩那條朋友圈。她沒點讚,沒評論,隻是盯著那條圍巾,看了很久。
然後她按滅屏幕,對化妝師說:"補妝,下一場戲要拍了。"
吳兩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坐在後海的老位置上,小馬紮,魚竿插進水裡,圍巾還鬆鬆繞著脖子。
春風從水麵吹過來,帶著點水汽的涼意。圍巾擋住了脖頸的風,暖融融的。他不得不承認,這玩意兒確實好使——比他格子襯衫的領口管用一百倍。
他把手伸進包裡,把圍巾取下來,疊好,放進包內側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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