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兩個馬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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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兩從小區拿完快遞回到後海，老遠就看見大蜜蜜坐在他的小馬紮上。
她麵朝水麵，背對著他，黑色風衣裹得嚴嚴實實，長發被夜風往一邊吹。小馬紮比她想象的還矮，她坐上去膝蓋幾乎抵到胸口，風衣下擺鋪在石板路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吳兩手裡拎著快遞盒子——其實是劉天仙那條圍巾，他特意找了個硬紙盒裝好，明天帶去國貿當麵交接。他站在柳蔭下看了她三秒，然後從包裡掏出另一個馬紮，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大蜜蜜沒回頭。
"我新買的，"吳兩把馬紮支在石板路上，一屁股坐下，"你那個是舊的。"
大蜜蜜的聲音從風衣領口悶悶地傳出來："我知道，坐著舒服。"
"你一個女明星，晚上不回家，跑後海坐冷板凳？"
"你管我。"
吳兩不說話了。
他從兜裡摸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顆。瓜子殼吐在腳邊，被夜風吹得打了個旋。
兩人並排坐著，中間隔了半臂距離。後海的水麵上有些燈光倒影，碎碎的，像撒了把鹽。夜風從水麵上吹來，帶著水汽的涼意。
大蜜蜜忽然開口："你和她去看了電影？"
吳兩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放映會。"
"有區別嗎？"
"有。電影是電影，放映會是愛好者活動。"
"那我也要去。"
吳兩扭頭看她。風衣的領口豎起來，護著她的脖頸，隻露出半張臉。墨鏡摘了，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
"你連二次元是什麼都不知道，"吳兩說，"去了也是浪費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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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學。"
吳兩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這些破事感興趣了？"
大蜜蜜沒回答。
她站起來，拍拍風衣下擺。風衣下擺上沾了幾片柳葉，她用手指拈掉。
"我走了。"她說。
"開車慢點。"
大蜜蜜已經走出去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聲一聲，像在數著什麼。
吳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柳蔭深處，低頭繼續嗑瓜子。
張大爺在遠處的石桌上下棋，抬眼瞅著大蜜蜜離去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小吳，你前妻是不是又來了？"
吳兩頭都沒抬："沒有，你看錯了，那是風。"
"風還穿高跟鞋？"
"風有鞋跟，不行？"
李大爺在對麵落下一子，接茬："小吳，你這嘴，比這棋盤上的炮還厲害。"
吳兩嗑著瓜子樂了："張大爺李大爺，你倆下你的棋，別老盯著我。"
張大爺："我哪盯著你，我盯著你前妻。這大半夜的，一個女明星跑後海坐你馬紮，這事兒擱古代得寫進縣誌。"
"張大爺，你那縣誌別寫我，寫你那棋盤。"
李大爺推了推老花鏡："小吳，我跟你說，你前妻這陣子來得勤。上周來了三次，這周已經第二次了。你算算，平均兩天一次。"
吳兩嗑瓜子的手停了："李大爺，你記這個乾嘛？"
"觀察，"李大爺落下一子，"後海大爺團，觀察你，是我們的日常。"
吳兩無語，低頭繼續嗑瓜子。
瓜子殼在腳邊積了一小堆。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摸出那個裝圍巾的硬紙盒，看了看，又塞回去。
明天三點，國貿咖啡廳。
當麵交接。
他忽然有點期待。不是期待見劉天仙，是期待把這條一萬多的圍巾脫手——這玩意兒在他包裡，他渾身不自在。
大蜜蜜走出柳蔭，來到巷口的保姆車前。
小敏給她拉開車門。她彎腰坐進後排，風衣下擺跟著鑽進來，帶進一股夜風的涼意。
"蜜姐，回酒店？"小敏關上車門，從前排轉過頭。
"嗯。"
保姆車啟動。大蜜蜜伸手去係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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