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後海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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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兩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窗外還黑著。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五點二十。鬨鐘定的五點半，生物鐘比鬨鐘快了十分鐘。他躺回去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安排——六點到後海，占老位置，等人。至於等誰，他心裡也沒底。唐燕隻說了一句“明天後海見”，群裡那幾個也沒吱聲。吳兩翻了個身，心想愛來不來，反正他釣魚。
洗漱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頭發亂得跟鳥窩似的，臉上還有枕頭印。他隨便扒拉了兩下頭發，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背上漁具包就出了門。北京的清晨還有點涼，街上沒什麼人。他騎著共享單車到後海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湖麵上籠著一層薄霧，像是蓋了床棉被。路燈還沒熄，橘黃色的光打在霧氣上，看著有點魔幻。
吳兩在老位置坐下，架好竿，從兜裡摸出包瓜子，開始嗑。水麵平靜得像麵鏡子，偶爾有條魚翻個水花，又沉下去。他嗑了十幾顆瓜子，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像是散步的節奏。他沒回頭，繼續嗑瓜子。腳步聲在他旁邊停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喲，回來啦。”
吳兩吐出瓜子殼：“嗯。”
張大爺在他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三亞好玩嗎？”
“還行，魚少。”
“女明星多不？”
吳兩扭頭看了張大爺一眼：“大爺，你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八卦。”
“我這是關心你。”張大爺吐了口煙圈，“你這出去一趟，回來臉色都好了不少。”
“謝謝，下次把魚釣上來再說。”吳兩把竿重新拋了一次。
張大爺哈哈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拿出自己的竿，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偶爾說兩句，像後海的兩塊石頭。霧氣慢慢散了，路燈也滅了。後海開始活過來，有幾個晨練的老人繞著湖邊跑步，還有遛狗的，牽著條金毛慢悠悠走過。吳兩的浮漂動了幾下，他提竿，空的。他重新上了餌，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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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剛過，吳兩聽見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他側頭看了一眼，劉詩詩穿著件淡紫色運動衣，戴著耳機，慢悠悠走過來。她在吳兩旁邊站定，摘下耳機：“你到得真早。”
“你也不晚。”吳兩拍了拍旁邊的小馬紮，“坐。”
劉詩詩從包裡拿出個保溫杯遞過來：“我帶了熱豆漿。”
吳兩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豆漿？”
“大蜜蜜說的。”劉詩詩在小馬紮上坐下，從包裡掏出一本書。
“她什麼都跟你說？”吳兩又喝了一口，把保溫杯放在腳邊。
“我們有個群。”劉詩詩翻開書，是一本《莊子》。
“我知道，群還是她建的。”吳兩看了眼書的封麵，“她昨晚在群裡說，你今天肯定來後海。”
“你們真是把我當廟會了。”吳兩笑了。
“那今天這廟會，我第一個來的。”劉詩詩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帶著笑。
“你贏了。”吳兩重新看向水麵。
劉詩詩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看書。吳兩瞄了眼封麵，是《莊子》，他說：“你釣魚看莊子？”
“隨便看看。”劉詩詩翻了一頁。
“莊周夢蝶，我是後海釣鹹魚。”吳兩把魚竿換了個角度。
“你比莊子有趣。”劉詩詩頭也不抬。
“你誇我，我不適應。”吳兩嗑了顆瓜子。
“那你就習慣習慣。”劉詩詩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張大爺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湊過來：“姑娘，你也是明星吧？”
劉詩詩點頭：“算是。”
“你們六個，吳兩最喜歡誰？”張大爺問得一臉認真。
吳兩差點被豆漿嗆死，咳了好幾聲：“大爺！”
劉詩詩笑著看吳兩：“你說呢？”
“我說個屁。”吳兩擦了擦嘴。
“小夥子，你這臉怎麼紅了。”張大爺盯著吳兩的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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