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麼說,但他卻沒有把酒葫蘆推還給陳平,反而用手背死死護著。
陳平止住笑意,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麵前的白瓷酒杯,眼神深邃了幾分。
“覺得馬尿難喝,是因為你以前隻配喝馬尿,等你習慣了這五十兩銀子的味道,自然就知道什麼是好東西了。”
楊過渾身一震。
這番話,若是換成郭靖或者大小武來說,楊過絕對會覺得對方是在嘲諷自己出身低賤,當場掀桌子走人。
可從陳平嘴裡說出來,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反而讓人覺得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陳平看他的眼神。
沒有郭靖那種十分期盼的殷切目光。
沒有黃蓉那種深藏不露的戒備。
更沒有大小武那種居高臨下的鄙夷。
陳平看他,就像看一個平等的能一起喝酒的江湖客。
楊過從小受儘白眼,對人情冷暖極其敏感。
他突然發現,眼前這個隻比自己大了一兩歲的全真道士,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自在。
“你這人……”楊過死死盯著陳平。
“真不像是重陽宮裡那些牛鼻子。”
“當道士是為了求個長生,又不是為了當傻子。”
陳平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語氣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灑脫。
“該練劍練劍,該喝酒喝酒。
條條框框那是給庸人定的,我若連口腹之欲都要強行掐滅,修的哪門子道?修成一塊石頭嗎?”
這句話一出,楊過眼中的防備徹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同類的奇怪感覺。
對啊!
為什麼非要守那麼多規矩?!
郭伯伯天天讓他守規矩,這不能做那不能碰,壓得他喘不過氣。
陳平這幾句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好一句修石頭!”
楊過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幾分邪氣卻極其真誠的燦爛笑容。
他再次舉起酒葫蘆,雖然還是有些犯怵,但硬是逼著自己又咽了一小口。
“這口馬尿,我敬你!”
“我叫楊過,你叫什麼?”
看著終於卸下偽裝的少年,陳平拿酒杯在桌麵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陳平。”
這算是一老一少兩個異類,就在這酒樓的角落裡,因為幾口烈酒和幾句混賬話,莫名其妙地對上了脾氣。
而不遠處。
剛剛擺脫了大小武糾纏的郭芙,正準備來找陳平的麻煩,一抬頭,卻看到自己討厭的楊過正跟陳平有說有笑的。
郭芙的腳步猛地頓住,小臉瞬間拉了下來。
一股無名邪火在心頭亂竄。
明明是我帶回來的道士,憑什麼跟你楊過那麼熟?!
就在郭芙準備過去發脾氣時,一隻白皙溫軟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芙兒,別去鬨。”
黃蓉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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