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還抓著半塊不知道從廚房哪兒摸來的醬牛肉，正滿臉古怪地看著他。
這小子，走路沒聲沒息的。
陳平倒也不慌，更不覺得有什麼可藏的。
他走到石桌旁，拎起酒壺仰頭喝了一口，語氣理所當然：
“偷學的。”
楊過正準備咬牛肉的動作直接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武林中人最忌諱偷學別派武功。
若是被撞見，誰不是拚了老命地解釋找借口，甚至殺人滅口？
這道士倒好，承認得比誰都痛快，甚至還帶著點理直氣壯？
楊過一翻身從牆頭躍下，走到陳平剛才站的位置，回憶著陳平的動作，照貓畫虎地跟著扭了一下腰跨。
結果腳下一滑，兩股截然不同的發力方向在腿上衝撞。
“哎喲！”
楊過身子猛地一歪，眼看就要一頭栽倒在石桌上。
陳平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回來，這才保住了未來神雕大俠的門牙。
“你懂不懂什麼叫隻得其形，不得其神？”
陳平鬆開手，嗤笑一聲：“武功要是光看動作就能學會，那大街上的雜耍把式早就天下無敵了。”
楊過站穩身子，雖然有些丟臉，但腦子卻轉得飛快。
他盯著陳平看了幾眼，突然反應過來。
“你白天看郭伯母走路，會的？”
陳平喝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瞥了楊過一眼。
這小子的聰明勁兒，確實異於常人。
“不然呢？”陳平坦然承認，“白天看她走了兩步，覺得那發力技巧挺有意思，晚上閒著也是閒著，就順便琢磨琢磨。”
楊過徹底沉默了。
白天看了兩步，晚上順便琢磨琢磨。
然後就能走出來了？！
他可是跟著義父歐陽鋒學過蛤蟆功的，深知越是上乘的武學，裡頭的內力運轉和口訣就越複雜。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光靠一雙眼睛，就能把別人的絕學給看會？！
楊過第一次，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陳平。
“你老實說，你以前真沒在別處學過桃花島的武功？”
就在陳平準備開口時。
後院的回廊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輕柔，卻透著幾分莫名意味的輕笑。
“他自然沒在別處學過。”
月光下，黃蓉一襲淡黃衣裙，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了廊柱陰影處。
她的目光深邃如水，定定地落在陳平身上。
顯然，剛才陳平練習身法，以及和楊過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地全聽了去。
楊過心裡猛地一緊，暗叫不妙。
偷學桃花島絕學被郭伯母抓了個現行，這道士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然而，身為當事人的陳平，卻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尷尬？
不存在的。
他不僅沒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舉起手中的酒壺，遙遙向黃蓉敬了一下，嘴角掛著一抹坦蕩的輕笑：
“黃幫主，你這身法確實精妙。隻是未免太小氣了些，白天就露了兩步，害得我剛才險些扭了腰。”
楊過站在旁邊，聽得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偷學人家武功被抓現行，不僅不賠罪，還怪人家演練得太少？！
這人的臉皮，是拿城牆拐角做的吧！
黃蓉顯然也沒料到陳平會是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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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準備好的幾句恩威並施的敲打之詞，被這一句話堵得死死的，竟有些哭笑不得。
但此刻，黃蓉心中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震動。
別人看不懂，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剛才陳平在院中滑出的那一步，雖然沒有配合桃花島的內功心法，但其核心的發力樞紐和重心變化，竟然已經與奇門五轉有了六七分神似！
這是何等妖孽的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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