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氣？跟我在這秀肌肉，不服管教啊！
“哎呀，後生可畏，爆發力驚人啊。”
沙瑞金硬生生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隨手把毛巾扔給秘書，“既然設施壞了，那咱們就走走吧。程實同誌，陪我散散步去？”
程實點點頭，跟在沙瑞金身側，走向球場外側的塑膠跑道。田國富等人非常識趣地遠遠跟在後頭，留出絕對私密的談話空間。
黃昏的風帶著幾分燥熱。沙瑞金背著手，放慢了腳步。
“程實啊，你到漢東這段時間，反貪局的工作抓得很有聲色。丁義珍的案子，大風廠的查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沙瑞金拍了拍程實的小臂，聲音刻意壓得溫和。
程實目視前方，不卑不亢：“都是在省委的領導下按程序推進，職責所在。”
“不用謙虛。”
沙瑞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深沉，“漢東現在正處於轉型的陣痛期。老同誌們有老同誌的局限性，遇到複雜局麵，往往容易犯經驗主義錯誤。就像達康同誌……”
沙瑞金特意在這裡停頓了三秒，側頭觀察程實的側臉。
“達康同誌是個好乾部，有闖勁。但在歐陽菁這件事上，還是暴露出他缺乏法治思維，做事容易授人以柄。”
沙瑞金歎了口氣，“京州這個擔子太重，麵臨的拆遷、重組問題太複雜。中央需要的是像你這樣懂規則、夠專業、又能控大局的年輕乾部來挑大梁。”
程實眼底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動容。
沙瑞金說到“推薦”二字時，腳步明顯放得更慢了。
他目光幽深地盯著程實，然而，預想中的感恩戴德根本沒有出現。
程實低下頭，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鞋尖上沾著的一小塊紅色塑膠顆粒。
“沙書記，感謝組織的信任。”
程實抬起頭，語氣誠懇，“不過人事問題，自然有省委組織部和中央去統籌考慮。省檢當前的重點，是把光明峰項目涉及的虛假評估、大風廠當年土地出讓的資金缺口，以及檢察係統內部的違規越權行為，進行徹頭徹尾的專項整治。”
程實轉過身，直視沙瑞金的眼睛：“這些整治工作，後續都會形成詳細的書麵紀要，附帶全程錄音錄像，上報省委和最高檢。等這些書麵程序全部閉環，我們再談下一步也不遲。”
沙瑞金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程實完全不吃畫大餅這一套，直接用最嚴謹的書麵合規術語，把他的私下招攬堵了個嚴嚴實實。
沙瑞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眼前這人根本沒有任何可以用情感、利益或者權力權威去突破的縫隙。
談話隻能不歡而散。
晚上九點，京州市臨湖別墅區。
程實的住處沒有開大燈，隻有書房亮著一盞昏黃的護眼台燈。
“哢噠。”
一聲沉悶的金屬鎖扣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栗娜將一份厚厚的絕密檔案袋放入嵌在牆體裡的瑞士保險櫃，熟練地轉動了密碼盤。
“洛杉磯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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