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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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武警總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外,程度那口遊絲般的呼吸還在儀器的監控下艱難維持。
大風廠裡的二十噸違規汽油庫,也正麵臨著多部門聯合執法的雷霆核查。
漢東這盤棋,早已被程實的合規大網勒得滴水不漏。
就在這個檔口,一輛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奧迪緩緩駛入了漢東省委大院。
後座的陳陽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通勤西裝,料子溫潤挺括,襯得身姿挺拔端莊。常年身居京城高層圈層的沉澱,讓她自帶一股矜貴疏離的氣度。
她妝容精致淡雅,眉眼清麗端正,隻是連日奔波、心緒焦灼,讓眼底凝著一層淡淡的青疲,往日從容溫婉的眼波裡翻湧著沉鬱的焦灼。
烏黑的長發一絲不苟挽成低髻,不見半分淩亂,可緊蹙的遠山眉,還是泄露了心底的緊繃與急迫。
她靠在車後座上,看著窗外熟悉的梧桐樹,眉頭緊緊蹙起。
這次連夜從京城趕回來,帶足了婆家的關係和麵子,隻有一個目的——把陳海從程實那個冰冷的程序絞肉機裡撈出來。
省委書記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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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陳陽,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溫和笑容。
“陽陽啊,這麼大老遠趕過來,辛苦了。京城那邊的長輩們,身體都還硬朗吧?”沙瑞金捧著保溫杯,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陳陽沒有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沙叔叔,我這次是為了陳海的事回來的。陳海在漢東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省檢那位程檢察長,步步緊逼,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能不能請您出麵,從中斡旋一下?”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輕輕放下了保溫杯。
陳海這爛攤子都上最高檢督察了,現在陳家就是個沾滿泥的火盆。想讓我去替你們扛雷?做夢。
“陽陽啊,你既然回了漢東,就得看看現在漢東的天氣。”
沙瑞金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調,“陳海的問題,省檢那邊已經全部做成了鐵案。從當年未測骨齡的簽字,到違規插手案件,每一筆賬都蓋了公章,進了最高檢的督察平台。”
陳陽咬了咬嘴唇:“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難道連您這位一把手的話,程實也敢不聽?”
沙瑞金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程實背後站著的,可不止是漢東的規矩。嚴立誠省長對他鼎力支持,燕京的裴老更是親自發過話。漢東現在做事,最講究的就是兩個字,規矩。”
沙瑞金輕巧地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真想幫陳海,得按照他們的規矩來。我這邊貿然插手,別人該說我乾預司法獨立了。”
陳陽心底一沉。她原本以為程實不過是在借題發揮泄私憤,沒想到連沙瑞金這種級別的人都不願正麵硬碰。
她站起身,勉強維持著體麵的告別,但走出門的那一刻,背心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漢東乾部養老院的操場上。
陳岩石坐在輪椅裡,正興致勃勃地給周圍幾個老乾部講述當年背炸藥包的故事。看到大女兒陳陽走過來,他的臉上堆滿了自豪的笑意。
“陽陽回來了!你看,這就是我家大丫頭,在京城……”
陳岩石的話還沒說完,陳陽已經推著他的輪椅直接走向了僻靜的角落。沒有半句寒暄,陳陽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個問題。
“爸,當年你為什麼死活要拆散我和祁同偉?你動用權力把他扔到大西北的鄉下,真的是為了考驗他?”陳陽直截了當地發問,聲音清冷。
陳岩石愣住了,乾癟的手指下意識抓緊了輪椅扶手。
“你胡說什麼!那個祁同偉心術不正,他想利用咱們家的關係往上爬!我那麼做全是為了大局著想,是為了保護你!”陳岩石的嗓門下意識提高,試圖用往日的威嚴壓住女兒。
“為了大局?為了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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