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空降發難，紅頭文件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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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北收費站。雨幕如注。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狂風卷裹著雨絲砸在收費站頂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黑色的邁巴赫和一輛塗裝掉色的警車停在警戒線邊緣。
陳海緊了緊檢察官製服的領口，雨水打濕了肩章。他眼窩深陷，下巴冒著青茬，眼角餘光死死盯著站在兩米外的程實。
程實撐著一把黑色大傘，深藍色的定製西裝一絲不苟，神色平靜，完全沒有迎接空降一把手的局促。
遠處的雨幕中，幾道刺眼的遠光燈穿透黑暗。省委辦公廳的車隊緩緩駛來，最終穩穩停在兩人麵前。
車門打開。一把巨大的黑傘率先撐起，沙瑞金踩著水窪下車，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緊隨其後。
沙瑞金沒有理會周圍迎上來的工作人員，目光直接在程實和陳海兩人身上掃過，隨後徑直走向陳海。
“陳海同誌吧。你的情況你父親都跟我說了。”
沙瑞金伸出雙手，握住陳海有些冰冷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基層工作不好做，受委屈了。”
陳海眼眶微紅，腰板瞬間挺得筆直，聲音拔高了幾度：“沙書記，我不委屈。隻要能在反貪一線辦案，去哪都一樣。”
沙瑞金再次拍了拍他的手，隨後轉過身，目光越過雨絲，落在程實臉上。那原本溫和的眼神，在觸碰到程實的瞬間斂去了笑意。
“這位就是程實同誌吧。”
沙瑞金沒有上前與他握手，反而開門見山地拋出第一刀，“程檢，咱們用人要講感情，不能隻講冷冰冰的規矩。陳海同誌在反貪戰線乾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說調就調了，總得給同誌們一個過硬的說法吧。不然以後咱們漢東，誰還敢乾事。”
陳海盯著程實，呼吸微微急促。旁邊田國富也眯起眼睛。
程實沒有辯解。他平靜地側過身，衝站在一步之外的栗娜伸出右手。
栗娜動作極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穩穩遞到程實手裡。
程實接過檔案袋，雙手平舉，遞向沙瑞金。
“沙書記，這是陳海同誌近三年主辦案件的程序評查報告。”
程實聲音不大，但在風雨中異常清晰，“反貪局由陳海同誌主導的四十二起案件中，十八起存在超期羈押，三起違規限製當事人人身自由超過七十二小時，五起因程序瑕疵被上級退回補充偵查。”
陳海臉色煞白，下意識想開口辯解，卻被程實斬釘截鐵的聲音直接壓了回去。
“將陳海同誌調離反貪崗位，是省檢黨組依據《檢察官法》第三十七條做出的集體決議。所有材料已於本周一報省委組織部備案。程序合規，手續完備。”
程實不卑不亢地注視著沙瑞金，“我們省檢係統不僅要保護乾事的乾部，更要保護人民群眾的合法權益。”
沙瑞金盯著程實遞過來的報告，眼神微微收縮。
他接過檔案袋，隨便抽出幾張看了兩眼，那上麵密密麻麻的違規記錄和省檢黨組的紅頭公章刺目且嚴謹。
沙瑞金麵無表情地將文件遞給旁邊的秘書，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辦事講程序是好的。對了，程檢，聽說你在京州還有位堂兄。叫趙德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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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似笑非笑地看著程實，“他好像在部委任職，最近最高檢好像在查他的事。你們平時走動多嗎？”
陳海猛地轉過頭。田國富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程實依舊麵不改色，再次朝栗娜伸出手。
栗娜心領神會，遞上第二個透明的塑料文件夾。
程實接過文件夾，再次雙手遞給沙瑞金，動作行雲流水。
“沙書記說的是。趙德漢確實是我遠房堂兄，不過我們兩家平時並無密切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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