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立誠親自執壺，滾水澆在極品大紅袍上，香氣四溢。
“小程，你今天在院裡的那番話，傳得很快啊。”
嚴立誠把茶杯遞給程實，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沙書記請吃飯，你這邊要求見紅頭文件。漢東官場現在都覺得，嚴省長帶來的兵，是在指著沙書記的鼻子罵街。”
程實雙手接過茶杯，笑得很放鬆。
“嚴省長，這是誤解。我作為下屬，哪敢挑戰一把手的權威。”
程實抿了一口茶，“我隻是一個堅持原則的人。沙書記想要保護老同誌，那是他的重情重義。我要求程序留痕，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我定了個規矩，咱們以後不管查誰，絕對不私下攻擊沙書記，隻談法理，隻擺證據。”
嚴立誠端著紫砂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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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隻爭程序不爭對錯，這是要拿合規的鐵索，勒死沙瑞金的人治啊。
“立誠同誌，小程這手段，猶如剝繭抽絲，確實精妙。”
高育良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慢條斯理地開口。
“不過嘛，政治博弈，剛極易折。沙書記剛剛空降，手裡握著尚方寶劍，急需立威。我們如果處處用這種冰冷的程序去擋他，反而會激怒他，讓他覺得漢東的本土乾部拉幫結派，有意對抗中央的指示。”
程實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高育良。
老狐狸終於要露底牌了。
“育良書記高見。”
嚴立誠微微一笑，“那您覺得，我們該怎麼化解沙書記這新官上任的火氣？”
高育良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幾分自責的神色。
“要說化解，還得從自身找原因。”
高育良語重心長，“我個人在生活作風上，確實存在沒有及時向組織報備的情況。吳老師之前和我辦了複婚手續，這事我一直壓著沒提。我考慮再三，決定明天上午，主動去沙書記的辦公室，做一次深刻的思想彙報。”
包廂裡安靜得出奇，隻有炭火偶爾爆裂的輕響。
程實盯著高育良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嘴角慢慢上揚，最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嚴立誠端起茶杯，吹去浮沫，沒說話，算是默許了程實的失態。
“高老師，您這太極拳打得出神入化啊。”
程實直視著高育良，“您拿一個早就公開的秘密，去向沙書記交投名狀。表麵上看，您是坦誠錯誤，把自己交給了他。實際上，您是給他遞了個鉤子。”
高育良眉頭微皺，身體微微後仰：“小程，彙報思想是組織紀律，這叫接受監督，怎麼能說是遞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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