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
高育良笑嗬嗬地給程實倒茶，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反腐敗鬥爭嘛，總要多聽聽各方麵的意見。最高檢的同誌有熱情，願意來基層鍛煉，我們省委當然要歡迎。不過呢，工作千頭萬緒，飯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個一個查。”
程實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老恩師。
“老師，侯亮平前幾天拿著沒失效的協查令，連夜闖了我京城的房子。要不是趙德漢頂著，那套合規申報的資產就能被他做成鐵案。”
高育良倒茶的手微微一頓，鏡片後的眼神瞬間冷厲下來，但語氣依然四平八穩。
“同誌之間查擺問題，還是要講究基本法理的。不依法辦事，不按程序辦案，這怎麼能行呢？這違背了我們黨實事求是的作風嘛。”
程實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一個加密U盤，推到茶台中央。
“還有個事得向您彙報。大風廠的蔡成功，前天通過我的陽光督導平台，實名提交了一份檢舉材料。涉及到侯亮平早年在一樁煤礦審批利益往來中的外圍證言和資金線索。”
高育良猛地抬起頭，平日裡的從容不迫差點維持不住。
侯亮平？煤礦利益？這怎麼可能！那位口口聲聲把正義掛在嘴邊的反貪精英，居然底子也不乾淨？
高育良盯著那個U盤，沉吟了足足半分鐘，隨即緩緩解開一顆西服扣子。
“小程啊。這件事關係重大，一定要慎重。”
高育良習慣性地開始用理論包裝，“任何材料，沒有經過合規合法的司法核查，都不能妄下結論。這是對乾部負責，也是對組織負責。”
“我明白。”
程實將U盤收回口袋，“這份材料我打算先封進省檢的絕密保險櫃。直接拿這個動他，鐘家和沙書記絕對會聯手反撲，甚至把我們塑造成地方保護傘。我要讓侯亮平先在漢東親手製造新的程序把柄，等他自己把刀刃卷了，咱們再數罪並罰，一錘定音。”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度讚賞的神色。自己這個學生，早已青出於藍，這份隱忍與毒辣，連他都覺得心驚。
“省委這邊，你放開手腳去做。”
高育良最終表態，聲音沉穩有力，“明天的常委會上，我會專門強調法治建設和乾部隊伍的程序規範。明麵上我不乾預具體案件，但任何想繞開省檢正常程序的口頭指令，政法委必定要求他們給出書麵意見。”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就在程實準備起身告辭時，茶舍包間的門突然被急促敲響。
高育良的秘書推門而入，臉色煞白，連額頭上的冷汗都顧不上擦。
“高書記，程檢，出大事了。”
秘書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直哆嗦，“交警總隊剛報上來的消息。原光明分局局長程度，在潛逃東南亞後突然折返，半小時前在機場高速遭遇嚴重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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