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冷峻地在紙麵上遊走。
鉛筆在文件上畫出幾個圓圈，將幾條看似平行的利益鏈條死死纏繞在一起。
這才是他重塑漢東官場的真正棋局，任何不守規矩的人，都將在這張大網裡窒息。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栗娜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走了進來。
“程哥，各部門的業務數據都調出來了。”栗娜將平板電腦放在桌角，聲音輕柔。
程實拿過平板，頭也不抬地交代道。
“把光明峰項目涉及的資金走賬節點，未檢部門這一季度的專項經費預算，還有即將上任的侯亮平的職權邊界申請，全部合並做成一張風險防控清單。”
栗娜迅速在記事本上記錄著。
“以後涉及這些關鍵敏感領域的所有審批，必須嚴格落實兩人以上的交叉簽字背書。”
程實抬起頭，目光在燈下深邃如墨，“我要讓這裡發生的一舉一動，都在紙麵上留下洗不掉的責任印記。”
栗娜會意地點頭退出房間。
次日上午九點，陽光刺眼。
侯亮平穿著筆挺的夾克衫，大步流星地走進漢東省檢大樓。
昨晚沙瑞金那番推心置腹的長談，猶如一劑強心針，讓他徹底掃清了在常委會上的憋屈。
沙書記明確指示，就是要讓他用雷霆手段扯開漢東政法係的口子。
帶著這把尚方寶劍，侯亮平徑直來到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門前，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還沒等裡麵回應，便直接推門而入。
“程檢，我來報到了。”侯亮平昂著頭，下巴微揚著。
程實坐在辦公桌後，正專心看著手裡的卷宗。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隻用左手指節輕輕敲了敲對麵的椅子。
“亮平同誌來了。坐。”
侯亮平眉頭猛地一皺。在最高檢，連秦局長也沒這麼給他甩過臉子。他咬了咬牙，大刺刺地拉開椅子坐下。
“沙書記昨晚找我談了話，對漢東的反貪工作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時間緊任務重，我想今天就儘快進入角色。”
侯亮平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往前湊了湊，“請程檢把近期積壓的重要線索卷宗，尤其是涉及京州市主要乾部的案子，立刻移交給我查閱。”
程實看完最後一行字，不緊不慢地蓋上鋼筆的筆帽。
清脆的“哢噠”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猶如實質般壓在侯亮平身上。
“反貪局的工作自然要抓緊。不過，你剛調到漢東，組織上的任命還需要走省人大常委會的法定流程。”
程實靠回椅背，語氣平緩卻帶著泰山壓頂的厚重感，“在省人大的正式任命文件下發之前，你目前在這裡，隻有參觀調研的權限。”
侯亮平急了，猛地挺直腰板，聲音瞬間拔高。
“常委會上沙書記已經舉手通過了，省委組織部的談話也走完了！”
“省委表態是一回事，法律授權是另一回事。”
程實目光淩厲地刺過去，“沒有國家權力機關的任命，你強行接管辦案權，調用機密卷宗，這就是嚴重的程序違法。萬一案子出了紕漏，誰來承擔這份法律責任？是你侯亮平，還是沙書記？”
侯亮平被這頂大帽子砸得滿臉通紅，嘴唇動了動，竟然硬是找不到一條法律條文來反駁。
他萬萬沒想到，程實居然敢搬出省人大的程序，直接切斷了省委書記賦予他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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