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石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追不回去了趙總……錢已經出境，而且對方啟用了不可逆的資金混淆程序。香港那邊的銀行說，必須有國際刑警的協查通報才能凍結。”
趙瑞龍抄起桌上的水晶紅酒杯，狠狠砸在石莉身旁的波斯地毯上。
玻璃碎片四濺，暗紅色的酒液濺了石莉一身，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幾個會計嚇得全部縮到了牆角。
“賤人！臭婊子！”
趙瑞龍一腳踹翻了紅木茶幾，額頭上青筋暴跳，“老子供她吃供她穿，把她捧成京州的阿慶嫂，她敢卷老子的錢跑路！”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趙瑞龍強行咬住後槽牙，逼著自己深呼吸。
不對！
高小琴這賤人沒這個膽！更沒這種通天的洗錢渠道！能避開他的眼線倒走三個億，背後有鬼。
是祁同偉？還是程實？
趙瑞龍眼神陰毒地掃過地上的石莉：“把集團所有非必要的賬戶全部凍結。馬上銷毀地下室裡的舊賬本，一張紙都不準留。做不乾淨，你們全都去死。”
下完命令，趙瑞龍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撥通了祁同偉的加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瑞龍啊。這麼晚找我，有急事？”電話裡，祁同偉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趙瑞龍死死捏著手機，語氣陰冷：“老祁，高小琴失蹤了。這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明顯的頓了一下，緊接著祁同偉的聲音陡然變調：“小琴失蹤？怎麼回事？她下午還在跟我通電話說大風廠的後續麻煩。她去哪了？”
裝。這老狐狸，裝得真像。
趙瑞龍心裡冷笑，卻不動聲色：“她卷了三個億跑了。老祁，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在漢東這地界，能讓她神不知鬼不覺跑掉的，除了你公安廳祁廳長，我真想不出第二個。”
“趙瑞龍你把話放乾淨點！”
祁同偉急了，聲音陡然拔高，“我這陣子被程實盯得死死的，自己都泥菩薩過江！小琴卷款跑路？她把錢弄去哪了！這要是被省檢抓到把柄，咱們全都得完蛋！”
聽著祁同偉這急於撇清的語氣，趙瑞龍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看來祁同偉確實不知情，這孫子現在怕程實怕得要死，沒膽子在背後搞這種要命的動作。
“既然沒有你，那就隻剩一個人了。”趙瑞龍眼底閃過一絲殺機，“程實。”
祁同偉沒接話，氣氛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祁，你幫我傳個話。我想見見這位程檢。”
趙瑞龍看著窗外的夜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有些賬，得當麵算清楚。”
“你要見程實？你瘋了！他現在正撒網抓咱們的把柄，你主動送上門？”
“你少廢話。你就告訴他，大風廠的事情，還有趙家在漢東的盤子，我想跟他談個價錢。明天晚上，望月樓。他不來，大家就魚死網破。”
不等祁同偉再勸，趙瑞龍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湖麵，心口憋著一團焚天滅地的邪火。
高小琴的背叛，丁義珍的落網，李達康的切割。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一張無形的網在收緊。
這張網的主人，就是程實。
同一時間，漢東省檢，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
程實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轉動著一支鋼筆。
栗娜正站在一旁，將一份絕密級別的資金監控報告放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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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資金已經全部按照您的預定路線，彙入維京群島的沉澱賬戶。高小琴在香港上了一艘偷渡遊艇，去向不明。”
“她跑不了。”
程實翻開報告，目光在那些複雜的流水線路上掃過，“這些錢，是山水集團的催命符。隻要有這些轉賬記錄在，趙家非法轉移資產的證據鏈就徹底閉環了。”
桌麵上的特製加密手機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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