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老狐狸與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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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首長笑眯眯地看著眼前小姑娘，眼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慈愛與懷念：
“你這丫頭，總算是想起來了？
當年要不是你，老頭子我這條腿，怕是早就爛在桃花村後山裡見閻王去咧！”
宋虞記憶的大閘轟然打開，呼嘯著把她拉回了很多年前。
那年夏天，她才剛滿八歲。
也是她兩輩子以來，唯一一次膽大包天地支開兩個哥哥。
一個人像隻皮猴子似的鑽進了桃花村後山的最深處。
在一處半人高的茂密灌木叢後頭，她碰到了一個穿著一身破爛藍布衫的老爺爺躺在地上。
當時老爺子麵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
右邊小腿上赫然有兩個往外冒著黏稠黑血的蛇眼，周圍的皮肉已經腫得老高。
顯然，這是被林子裡的毒蛇給咬了。
那蛇雖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可在這缺醫少藥的年月裡，
若是拖得久了，輕則廢腿，重則連命都保不住。
宋虞打小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她奶奶年輕時候可是鐵骨錚錚的戰地護士。
退下來後，總愛搖著大蒲扇，抱著小宋虞念叨：
“丫頭記住了，救命的本事，學會了總有一天用得上。”
八歲的宋虞，第一次發現奶奶誠不欺她。
危急關頭，小姑娘雖然嚇得小腿肚子直轉筋，但還是咬著牙。
大著膽子用隨身挖野菜的小鐮刀，在火柴上燎了燎。
硬是閉著眼把那傷口割開個十字，用力把裡麵的黑血給擠了出來。
隨後，她又憑著記憶在附近掐了幾把能拔毒的野解毒草。
塞進嘴裡胡亂嚼碎了，“啪”地一聲敷在傷口上。
扯下自己的袖子，細致地替老爺爺包紮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八歲的小宋虞怕老爺爺醒過來覺得自己瞎治療。
更怕兩個哥哥找來挨揍，便沒等老爺爺睜眼，就急匆忙忙起步離開了。
臨走前，小姑娘看著瘦巴巴的老頭，吸了吸鼻子。
有些肉痛地從懷裡揣了半天、一直舍不得吃的半個高粱麵窩頭給掏了出來。
輕輕放到了他手邊。
“爺爺，你別死呀。我明天再來看你。”
再後來，就是她在山裡亂轉迷了路，不小心跌落山坡。
被偶然出現的、她的小哥哥給救了回去。
所以她對這個命苦的老人印象格外的深。
不久後，她才聽村裡的長輩嚼舌根。
說那個老爺爺是城裡被下放到他們桃花村農場改造的。
“我爹說，您後來平反回城了。”
宋虞看著眼前威嚴依舊的老人，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這些年，我還一直擔心您來著，怕您回城了腿腳不好使。”
老人明顯愣了一下。
那雙曆經無數槍林彈雨、見慣了生死風浪的銳利眼睛裡。
竟難得浮現出一絲恍惚的溫情。
隨後，他便爽朗的哈哈大笑起來：“擔心我？”
老首長吹了吹胡子，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你個小丫頭片子，當年把那半個硬得能砸死狗的窩頭塞給我以後。
自己餓得直翻白眼，蹲在山坡上麵啃酸子。
現在倒操心起老頭子來了？”
宋虞耳根騰地一下紅了，有些羞惱地跺了跺腳：
“老首長，哪有那麼慘……”倒是給我留點麵子成不？
“怎麼沒有？”老首長開始揭短：
“你當時一邊抹眼淚，還一邊跟我嘟囔。
說樹皮煮煮也能吃，讓老頭子我別挑食。
可把老頭子我給能耐壞了！”
宋虞徹底沒轍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好了您別說了！
當初那是饑荒年剛過去不久，那會子大環境大家都過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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