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前世今生，這一世，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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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縣公安局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橘紅色的夕陽從西邊的天際潑灑下來。
將整座充滿大字報和紅磚牆的縣城染上了一層溫暖而蒼涼的暮色。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一個字。
陸淮嶼低著頭，沉默地騎著自行車。
宋虞安靜地坐在後座上，微風吹起她額前細碎的發絲，掠過她微微發紅的眼角。
風很大，卻怎麼也吹不亂兩個人此時此刻，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的心。
直到陸淮嶼把車還給了戰友，從家屬院出來時。
兩人對視了一眼，極有默契地，一前一後朝著縣城那座有些年頭的舊公園走去。
秋日公園，到了傍晚根本瞧不見什麼人。
泥巴小路兩旁，大片金黃色的梧桐葉鋪了滿地。
軍皮鞋和黑布鞋踩上去，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沙沙”聲。
最終，兩人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石橋旁停下了腳步。
許久，宋虞終於緩緩深吸一氣，歪過頭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陸淮嶼。”
“那些流氓……為什麼會提前被抓？”
陸淮嶼站在漢白玉石欄杆旁，身姿挺得筆直。
隻是那雙落在長褲側縫的手，克製地捏成了拳頭。
男人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湖麵，聲音低啞得厲害：
“小虞。如果我告訴你……
我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你嫁給了別人，你會信嗎？”
陸淮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裡滿是壓抑的苦澀：
“夢裡的你，不喜歡我。
或者說——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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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嫁給了林靖白。”
宋虞的瞳孔驟然一縮。
寒風吹過石橋，可她卻感覺不到冷。
因為一個讓她無法忽視的真相正像洋蔥一樣一點點在她眼前撥開。
“……後來，我為了給宋家求一個赦免的功勳，去參軍了。
我想著，隻要我立了功，手裡有了權，就能護得住你，護得住宋家。
可等我升了職，滿身是傷地趕回來，想救下宋家時，卻發現……
宋家已經沒了。
隻剩下了你孤零零一個人。”
男人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生生剜出來的：
“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照顧你，不讓你在林家受委屈。
我用滿身的功勳，在背地裡去護航林靖白的仕途，讓他升職。”
陸淮嶼低低笑了一聲，笑得眼眶都紅了。
"我怕他站得不夠高，怕別人欺負你。"
"所以，他每往上走一步，背後都有我的手。
我隻希望你在林家的日子能好過一點，能少吃一點苦。”
聽到這，宋虞望向泛著寒光的湖麵，手指攥得緊緊的。
“後來，聽說他利用職位之便，跟你一起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聽說你們還領養了孩子，我便在暗中給了他許多幫助。
甚至動用人脈去幫他養孩子。
可實際上，我哪裡管過林靖白過得好不好？
我隻希望，我的小虞能少受些累，能過得像個嬌貴的姑娘。”
“我以為，你過得很好。
所以我隻能像隻陰溝裡的老鼠，遠遠地看著你，不敢走近半步。
直到我七十歲那年……” 男人忽然停住，重重地閉上了眼。
良久，他才繼續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七十歲那年，醫生告訴我。
我最多還有半年。
我想，死之前……總該遠遠看你一眼。"
陸淮嶼垂眸，低頭輕輕笑了一下：
"結果——我才知道。
我拚了命想讓你幸福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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