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哪個是你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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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幾天，山上的日子過得懶散又黏糊。
八重神子像是終於良心發現，見塗山狐狐整日裡圍著她打轉，不是叼野花就是摘野果，便說帶他下山去八重堂轉轉，順道辦些正事。
塗山狐狐自然高興。
他許久沒下山，一路上看什麼都新鮮，尾巴尖在身後輕快地甩著，耳朵時不時豎起來聽路邊小販吆喝。
八重神子走在他身側，手裡捏著柄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看著自家養的小動物出來放風。
到了八重堂，幾個編輯早已抱著一摞書稿等在門口，見了八重神子便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最近哪些稿子需要她過目、哪些新書賣得好、哪些情節讀者反響熱烈。
八重神子被擁著往裡走，回頭衝塗山狐狐抬了抬下巴：
“自己去玩吧，別跑太遠。餓了就去街角那家鋪子買串團子吃，姐姐忙完來找你。”
塗山狐狐乖乖點頭，眼睛卻已經黏在街邊的糖畫攤子上了。
八重神子見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輕笑一聲，轉身進了內堂。
她一忙起來便有些忘了時辰，再抬頭時，窗外日頭已經偏西。
她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想起那隻傻狐狸，便起身走到窗邊，往樓下的街麵上望去。
隻一眼，她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塗山狐狐就站在八重堂斜對麵的那棵大榕樹下，身邊圍了三四個年輕姑娘。
他今日穿了身淺青色的衣衫，領口微鬆，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散，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清俊。
他手裡舉著半串沒吃完的團子，正比劃著什麼，似乎說得眉飛色舞。
那幾個姑娘湊得很近，其中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幾乎半個身子都往他胳膊上靠，仰著臉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裹了蜜。
另一個姑娘手裡拿著塊帕子，作勢要幫他擦嘴角沾的糖漬，被他笑著偏頭躲開，卻又沒完全躲遠。
八重神子捏著窗欞的手指慢慢收緊了。她的目光從塗山狐狐臉上掃過，又落在那幾個姑娘身上。
她們看他的眼神太直白了，心思幾乎寫在臉上——癡慕、好奇、躍躍欲試，還有女孩子家麵對漂亮少年時那種藏不住的雀躍。而塗山狐狐呢？
他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點羞赧的笑，偶爾撓撓頭，尾巴在身後不自覺地搖來搖去，分明是高興的，甚至有些招人。
她看見那個鵝黃衫子的姑娘忽然伸手扯了扯塗山狐狐的袖子，指了指街角的方向，像要拉他去什麼地方。
另一個姑娘也附和著，幾個人笑得花枝亂顫，其中一個竟把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塗山狐狐沒甩開，隻是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衝她們笑了笑，說了句什麼。
幾個姑娘笑得更厲害了，其中一個還輕輕推了他一把，他也不惱，踉蹌了一下，反而笑得眼睛彎彎。
八重神子站在窗後，一動不動地看著。
她本可以現在就下去，像往常那樣走過去，把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吟吟地宣示主權，讓那些小姑娘知難而退。
可她沒有。
她隻是站在那裡，把自己藏在窗扇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
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又像有一團火在慢慢燒。
她分不清是生氣多一點，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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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知道自己的後槽牙正不自覺地咬緊，舌尖甚至嘗到了一絲酸味。
她不是沒見過別人對塗山狐狐示好。
山下來上香的女香客、鎮子上賣花的小姑娘，見了他總會多瞧兩眼，她從來都隻是笑笑，甚至覺得有趣。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這些姑娘不光看，還動手動腳；而這隻傻狐狸，居然也不躲。
她知道塗山狐狐不是那種人。
他心思單純，對誰都熱忱，恐怕根本沒往別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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