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氣的八重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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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正烈，八重神子放下最後一本批完的書稿，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習慣性地朝門口望去。
廊下空蕩蕩的，沒有那隻毛茸茸的小東西撲過來，也沒有人湊到跟前問她累不累、渴不渴。
她怔了一瞬，心裡像被抽走了什麼似的，空落落的。
指尖在案上輕輕點了兩下，眼前又浮現出昨天榕樹下那些女孩子的臉。
她們圍著塗山狐狐，笑得那麼燦爛，手還搭在他胳膊上。
八重神子闔了闔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沒了方才的慵懶。
她起身，理了理發鬢，取了把素色折扇，抬腳便往山下去。
她走得不快，一路上還和幾個相識的街坊打了招呼，可目光始終在人群裡逡巡。
穿過長街，過了石橋，又繞到昨日那棵大榕樹附近，都沒瞧見那道熟悉的淺青色身影。
她臉上的笑便淡了，折扇“唰”地收起，捏在手裡，指節微微泛白。
而此時，塗山狐狐正站在一家糕點鋪子前，心滿意足地接過店家遞來的油紙包。
他今日下山玩得儘興，買了好些小玩意兒，還不忘給神子姐姐捎上一包她愛吃的蜜漬梅子。
他把油紙包仔細收好，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心想時候不早了，該回山了。
正要轉身，餘光卻掃見斜對麵新開了一家店鋪。
門麵裝潢得精致，門口懸著幾匹薄如蟬翼的彩紗，被風一吹，飄飄忽忽的，像籠著一層粉色的霧。
招牌上寫著“雲想裳”三個字，塗山狐狐不認得那龍飛鳳舞的字體，隻覺著好看，便湊了過去。
他扒在門口張望了兩眼，見裡麵掛著許多衣裳，顏色鮮亮，料子又輕又軟，風一過就輕輕搖晃，像把春光都裁成了衣衫。
他摸了摸腰間沉甸甸的摩拉，心想：神子姐姐這些天忙得顧不上給我做新衣裳，我買幾件回去，她見了一定高興，說不定還會誇我好看。
這麼一想，他尾巴都翹起來了，興衝衝地跨進了門檻。
店裡光線曖昧，空氣中浮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甜香。
櫃台後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眉眼細長，唇上一顆小痣，見有客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這少年生得俊俏，身後還拖著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看便知是山裡來的精怪。
“小公子，頭一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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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迎上來，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想挑件什麼樣的衣裳？”
塗山狐狐環顧四周，越看越覺得奇怪。這些衣裳怎麼都......不太齊整？
不是露著肩，就是開著叉，有的乾脆就是幾根帶子加一塊薄紗，掛在架上，像一團霧似的。
他撓了撓頭，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小聲問：“這些都是衣服嗎？怎麼這麼少布料？”
店員掩嘴笑：“小公子不懂了吧，這叫‘閨房之趣’。穿給心愛的人看的，布料越少，情意越濃。”
塗山狐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眼睛仍在那堆衣裳裡打轉。
他想起神子姐姐晚上穿著寢衣的模樣，那件淡粉色的薄衫也總是鬆鬆垮垮的，露著一截白生生的腿，比這些衣裳也差不了多少。
可姐姐穿起來就很好看，像從月亮裡走出來的人。他若買一件回去，姐姐穿了肯定更好看。
這麼一想，他臉又紅了，支吾著問：“那......有沒有那種，就是......穿起來顯得特別好看的？”
店員笑得眼睛眯成一線，上下打量他：“小公子是給誰買的呀？心上人嗎？”
塗山狐狐紅著臉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答。
店員不再多問，拉著他往更裡麵走，一邊走一邊從架上取下幾件衣裳往他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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