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慕容秋水撐著身子站起來，腳步虛浮地走到他麵前，靴尖抵住他膝蓋，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按上他肩頭的甲胄，緩緩摩挲著冰冷的鐵片。
“你說……若我當年把你留在北莽……你會不會……”
她沒有說完。
楚流風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酡紅的、破碎的、帶著酒意和恨意的臉，忽然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握住了她按在他肩頭的那隻手。
慕容秋水一怔。
他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指節，聲音低啞：“陛下醉了。”
“我沒醉。”
她甩開他的手，卻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徑直跌進了他懷裡。
鎧甲冰冷，撞得她悶哼一聲，卻反手攥住了他胸前的鐵片，用力到指節泛白。
楚流風僵在原地，感受著懷裡這具溫軟的身子，鼻尖全是龍涎香和酒氣混雜的味道。
她滾燙的臉頰貼著他的脖頸，呼吸急促而紊亂。
“別動……就這樣……別動……”
她含混地呢喃，像隻終於捕獲了獵物的貓，卻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楚流風喉結滾了滾，手臂緩緩環過她的腰。
鎧甲太冷，他怕硌著她，下意識想把她抱緊些。
慕容秋水卻在他懷裡仰起臉，那雙醉眼濕漉漉的，映著燭火，亮得驚人。
“你學他……再學一次方才那句話。”
楚流風呼吸一滯。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個模糊的影子，忽然不想再學徐驍了。
“陛下。”
他喊她，用的是自己的聲音，清越而篤定，“我姓楚。不姓徐。”
慕容秋水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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